没有娘亲的日子,这里人人敬她,逢年过节,她都要作为临淂的神兽配合,而庆典结束后,喧嚣结束,只留下孤零零一兽,守着没有回应的洞口。
阿宁侧过头,认真看着她:“说起来很奇怪,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熟悉,你身上的气息,和我娘亲有一点点像。”
正因这莫名的熟悉感,初见时她才毫无防备的亲近她。
她实在太孤独了。
姜一并不知道这种相似感来自哪里,她将此归结于一个孤独的小孩,小心翼翼寻求一个伴。
阿宁独自对着山洞,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从近来生活讲到二人初见,又将昨夜之事,最后,少女重新扬起斗志,信誓旦旦地对着洞府许诺:
“娘亲你等着。”
“这次全境大比,我一定会拿下第一名。”
“若是你能醒来看一看,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想要拿最好的名次,想要让沉睡的娘亲看见,她的女儿很厉害,足以撑起北境守护之名。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女孩明艳的侧脸,那是独属于少女的张扬。
………
距离北境全境大比正式开启,尚有一月时日。
各方势力还在陆续奔赴临淂城,整座绝壁上的孤城暗流渐涌,不过还尚未真正喧嚣起来。
这日,二人走在坊市灵材铺间,姜一想寻一把趁手新刀。
阿宁本想直接买下送她,被姜一无情拒绝。
她们走过几家,可惜囊中羞涩,喜欢的一个都买不起。
只好无功而返。
路上,阿宁看着她腰间那柄品阶普通的宗门出品长刀,忽然随口开口:“要不我给你锻造一把试试?”
姜一微怔,诧异侧目道:“你还会锻造?”
阿宁这样肆意洒脱的女孩,尽然能够静心沉火,潜心伏案锻器,好生厉害。
她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阿宁不由高高扬了扬下巴,话语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骄傲:“你可别小看我,我娘亲从前便是擅铸天器的大家,我自小耳濡目染,锻出来的东西不比买的差。”
“当真?”
“自然当真。”阿宁拍着胸脯,底气十足,“寻常凡器我懒得动手,要做,便给你锻一把能镇住北境天骄的好刀。”
二人一拍即合,接下来的时里,阿宁熟稔北境隐秘灵材,带着姜一穿梭在绝壁险峰和寒潭深涧间。通过她婴宁的身份威胁守宝妖兽,旁人求而不得的什么陨铁流金,霜纹寒钢,沉渊髓玉了……加上姜一的赤霞相助,二人几次死里逃生,建立了深厚友谊。
锻刀的场地便选在晏府后山一处无人山谷,谷间有天然地心真火,火势绵长纯粹,最适合淬炼神兵。
她手法精妙绝伦,捶、锻、淬、磨、纹,每一步章法古朴,师传上古锻器之法。火光灼灼,铁花四溅,沉沉的金属声轰鸣震彻山谷。
姜一则守在一旁,帮忙引灵、控火、稳阵,以自身灵气温润胚体。
夜里,二人便并肩坐在炉火旁赏月,无话不谈。
漫天月色倾泻而下,将两个并肩而坐的少女身影拉得悠长。
姜一单手支着下颌,看着跳动火光,慢慢给阿宁讲中原的风俗趣事。
她讲中原四季分明,春有烟雨江南,秋有满山红叶。讲中原宗门林立,各有风流,修士下山除妖、江湖游侠快意恩仇的热闹场面。
偶尔也说些宗门间的趣闻八卦,谁偷偷暗恋同门师姐、谁比试输了被罚扫山门,琐碎又鲜活。
阿宁听得目不转睛,一双眼亮晶晶的。
她自小困在临淂一城,见惯的只有常年不化的风雪和森严古板的世家规矩,这般热闹有趣的生活还从未体验过。
聊罢中原,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北境各大势力身上。
一提及此,阿宁脸上的艳羡瞬间褪去,当即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开启疯狂吐槽模式。
“要说最讨人厌的,还得是婺源仙那群人。”
她撑着下巴,愤愤不平:“一个个眼高于顶、假清高,明明手段阴诡爱耍阴招,偏要端出仙门超然的架子,看得我浑身别扭。”
“尤其是微生巽!”
阿宁一提这名字就来气:“那个微生巽最装模作样!整日蒙块黑布故作神秘,冷冰冰不爱理人,实则心眼多的要命,看着谁都像在算计,我看他不爽好久了!”
姜一听着她孩子气的吐槽,低低失笑。
看着四下无人,阿宁索性凑近几分,压低声音,一副独家秘闻的模样,凑在姜一耳边小声嘀咕:
“我跟你说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内幕,你可别往外说。”
“微生巽他爹,婺源仙现任宗主微生鸿,看着道貌岸然,端着清正架子,整日拿着规矩教化族人,实际上私底下龌龊得很。”
“实际他背着婺源仙全族,偷偷在外养了外室。”
阿宁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轻声道:“就安置在咱们临淂城内,极为隐蔽的私宅里。我前些年有一次夜游全城,无意间撞见的,绝对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