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不耐地斜睨着丹蕊,视线随意一扫,目光骤然定格在一旁女子身上,眼睛瞬间亮了。
在他看来,能出入这地方的女子皆是供人取乐的玩物,当下便伸手指向对方:“既然她没空,那便由你随我上楼。”
丹蕊心里一急,连忙摆手解释:“这位姑娘并非船上之人,您切莫误会……”
谁知那容貌绝美的女子却轻轻颔首:“好。”
小厮闻言大喜,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坏笑,自觉拿捏住了对方,愈发摆出豪门仆役高高在上的姿态。他认定这女子定是想攀附齐家权势,便昂首阔步在前引路。
女子神色淡然,不卑不亢抬脚便跟了上去。
丹蕊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她见这位姑娘气质清冷孤傲,宛如九天之上的玄凤,怎会是甘愿屈身逢迎之辈,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一股强烈的不安萦绕心头,几番犹豫,丹蕊咬了咬牙,抱紧怀中那盆名贵牡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可二楼包厢外守着两名黑衣护卫,一下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包厢。”
护卫面色冷硬,没有半分通融余地。
丹蕊攥紧花盆,只能局促站在走廊拐角,心急如焚地盯着紧闭的雕花木门,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片刻功夫,包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拉开。
齐家小厮踉跄着被人一脚踹了出来,狼狈摔在冰冷地板上。可他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倒捂着心口,挂着一脸油腻又荡漾的坏笑,连爬起来都是慢悠悠的。
丹蕊浑身寒意骤起。
她转身狂奔下楼,想去找玉笙姑娘求助。
少女心慌意乱只埋头苦跑,压根没看清身前来人,转弯的一瞬间,直直一头撞进具温热坚实的怀抱之中。怀里的牡丹花盆骤然脱手。
“我的花!”她惊呼。
那人手臂微微用力,稳稳接住她踉跄的身子。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纤细有力的手凌空一捞,稳稳接住花盆。
丹蕊慌忙抬头,撞入一双温和又锐利的眼眸。
“跑什么呢?”
来着正是稍作伪装后的阿宁和姜一,二人一身素色衣裙,容貌平平的混在宾客之中,本意是先在暗处调查,不曾想被慌不择路的丹蕊撞上。
阿宁一手扶稳慌乱失措的少女,一手将那盆开的热烈的牡丹递给她,微微蹙眉:“发生何事,这般心急?”
丹蕊眼眶泛红,来不及平复喘息,只是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对二人讲述出前因后果。
话音落下,姜一脸色骤然一沉。
气质绝尘,行踪隐秘,偏偏在红船死局之中突然现身,又故意顺着齐家小厮上楼入局。
这个人,只能是姜一苦苦寻觅数月却杳无音讯的祝云兮。
“大概率是她。”姜一低声开口,神色瞬间凝重,阿宁抬脚便要径直冲上二楼包厢救人,“那我们立刻上去。”
可二人脚步还未踏出半步。
头顶二楼,轰然一声巨响炸裂开来!
坚硬雕花玻璃窗瞬间碎裂,木屑与玻璃碎片四溅纷飞。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伴随着凄厉惨叫,直接从包厢内狠狠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二楼长廊地面,尘土飞扬。
正是齐家二少爷。
他衣衫碎裂,浑身血迹,气息奄奄,筋骨尽数断裂,已然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而更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
他双腿之间的那处被利刃尽数削去,鲜血浸透衣衫,怎一副惨不忍睹样子。
而包厢之内,缓缓走出一道清瘦的绝色身影。
女子白衣不染尘埃,眉眼漠然,唯有指尖还萦绕着一丝未消散的凌厉剑气。
她居高临下瞥了一眼地上痛到抽搐哀嚎的齐家二少,眸底无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