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沅换了沙发套,叫她起来吃早餐,面已经煮好了。
被子掀开的时候,苏挽整个人崩溃了。
她被反攻了。
……啊啊啊啊!!!
沉默片刻后,她穿着阮沅那件皱巴巴的睡裙站在洗手间门口,目光落在洗衣机上方那团沙发套上,那里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记。
她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话:“……这是我的第一次。”
阮沅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冷淡气息。
她正在擦头发,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苏挽一眼,那个眼神在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阮沅说,“谈过很多女朋友。”
苏挽的脸腾地红了,她瞪着阮沅,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知道!”她咬牙切齿地说。
阮沅表情无辜到让人想打她:“知道什么?”
苏挽深呼吸了一次,两次,她在做一场极其激烈的心理斗争。
说,还是不说?不说,就白被误会了。说,她这辈子在阮沅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最后,她闭上眼,视死如归:“你是第一个睡了我的,行了吧!”
空气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阮沅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很轻地“啊”了一声。
苏挽有点绝望地看她,那种“你要是敢笑我们就完了”的绝望。
阮沅没有笑,她的表情依旧很平静,把毛巾放回去挂好,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挽。
“那正好,”她说。
苏挽皱眉:“什么正好?”
阮沅把洗衣机打开,把那个让苏挽社死的被子塞进洗衣机,倒洗衣液,按下启动。
她转过头,淡淡地看了苏挽一眼。
“我也是第一次,”她说,“扯平了。”
苏挽愣了几秒,脸上的恼怒一点点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有点想笑,有点想哭,有点想把这个面无表情说情话的人按在床上一顿暴捶。
最后她选择了最体面的做法。
她把阮沅扯过来,按在墙角,声音带着三分委屈和两分威胁:“你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这件事不许再提。”
“嗯。”
“永远不许。”
“嗯。”
“你发誓。”
阮沅低头看了她一眼。苏挽的耳朵是红的,从发丝间露出来,像两颗小小的樱桃。
她的嘴角动了动,把人抱在怀里。
“嗯,”阮沅说,“我发誓。”
语气冷淡,但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饭后,在邕江边牵手散步。
天空从橘红变成粉紫,从粉紫变成灰蓝。江对岸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倒映在水面上,像流淌的银河。
她们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地走,手始终牵在一起,晚风吹过,带来一丝惬意。
“阮阮。”
“嗯。”
“这一个月,你每天都走这条路吗。”
阮沅想了一下,点点头。
“一个人?”
“嗯。”
苏挽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江风把苏挽的头发吹起来,暮色里她的眼睛颜色很浅,里面映着江对岸的灯火和阮沅的脸。
“以后我陪你走。”苏挽说。
阮沅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好。苏挽低下头,额头抵住阮沅的额头。
江风从她们身边绕过去,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在一起。
周末。
她们去了青秀山。苏挽爬到半山腰就爬不动了,坐在台阶上不肯起来。阮沅站在上面几级台阶回头看她,苏挽仰着头说“你拉我”。
阮沅伸手拉她,苏挽拽着她的手站起来之后没有松开,就着那股力把她拉下来一级台阶,然后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旁边一个晨练的大爷目不斜视地跑过去了。
她们去了南湖。南湖边上有一片草地,周末的下午全是野餐的人。
苏挽和阮沅坐在一棵榕树下面,苏挽买了一袋橘子,剥了一个递给阮沅。阮沅接过来吃了一口,酸的,皱了一下眉。苏挽看着她皱眉的样子笑,笑得肩膀靠在她身上。阮沅把剩下的一半橘子塞进苏挽嘴里,苏挽被酸得五官皱成一团,阮沅笑了。眼睛弯起来,肩膀微微耸着。苏挽被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看到阮沅笑,她就不动了,含着那瓣酸橘子看着她。
“你笑起来很好看。”苏挽说。
阮沅的笑停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剥橘子,脸微微红了。
第二天早上,阮沅醒来,苏挽不在床上。厨房里有声音,她走过去,看到苏挽站在灶台前面,锅里的煎蛋已经黑了,边缘卷起来冒着青烟。苏挽皱着眉,拿铲子的姿势像拿签字笔,翻面的动作像在批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