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明显意犹未尽,却也不好挽留,只是点头:“好。”
她起身送秦劭安到楼下,送出姜公馆。
赵婷兰纳闷,探着身子往外看。
等人回来,才凑上去问:“这心理医生怎么样?”
姜大小姐明显心情不错:“有点东西。”
“怪不得。”赵婷兰小声揶揄,“还没人有过这么高的待遇,让你亲自下楼送。”
姜许灵蹦跶到厨房倒水。
赵婷兰拦她:“冰箱里有刚榨的橙汁。”
“哦。”女孩又转身去倒橙汁,忽然想起秦劭安的话,问道,“赵姨,我长得像我妈吗?”
“更像你爸爸。”
姜许灵嘬腮吸杯子里的橙汁,不置可否地点头。
赵婷兰赶紧找补:“外面那些流言都是假的,你别往心里去。人家不都说女儿像爹吗?”
姜许灵反问她:“哪些流言?”
赵婷兰一噎,理了理围裙又折返厨房:“我...我该做饭了。”
姜许灵不依不饶,追过去问:“赵姨,你又听到什么流言了?”
“没,没有...”
正巧门铃响,救她一回:“哎呀,你你去帮我开门。”
姜许灵翻了个白眼,只得作罢。
“估计又是哪个迷路的游客。”
她一边抱怨,一边走至玄关,点开门禁对讲:“不好意思,这里是私人住宅,不能参观。”
“你好,我找陆修允,他是住在这里吗?”一张少年的脸忽然凑近屏幕。
姜许灵的眼睛睁圆了些:“你哪位?”
那张脸也就十六七的样子,气质干净,眼神清澈:“我是陆修允的高中同学。”
“...你等下。”
姜许灵绕过曲折园林,步行过去给他开门。
“你好,我叫乔云舟。”那少年站在垂花门外自我介绍。
他好高,姜许灵得仰头看他,一脸警惕:“你怎么知道这的地址?”
“是修允的奶奶告诉我的。”
陆家突遭变故,一切尘埃未定,陆家祖父还躺在医院,等着做手术。
他们原不想透露孙子的行踪,奈何乔云舟这孩子天天登门。
陆祖母被这少年的拳拳之心感动,便把姜公馆的地址给了他,让他悄悄的,一个人去。
姜许灵提防:“怎么证明你们是高中同学?”
乔云舟松了背后的双肩包,从里面翻出一张身份证递给姜许灵:“我。”
又解锁手机,打开相册,在页面里迅速滑动,终于找到合照。
举至女孩面前。
...
那是姜许灵第一次看清陆修允的长相。
有了成年人的轮廓,又保留着少年的柔和。
脸型俊美,鼻梁高挺。
狭长深遂的眼睛,含着笑意,望向镜头。
正如赵姨说的“很好看”。每个五官都好看。瞳仁像溪水里洗过的黑曜石。
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浓密的头发湿漉漉贴着头皮,皮肤下透出一种健康的、蓬勃的潮红。
像是刚刚结束一场球赛。
搂着眼前这位乔云舟的肩膀,爽朗地比了个耶。
姜许灵愣了很久。
感受到一种比悲伤更复杂的东西。
直到眼前人收回手机:“你好?”
又问一遍:“请问修允是住在这儿吗?”
姜许灵眨眨眼,幽弱地叹口气:“是。”
“他怎么样?”乔云舟的眉心搅在一起。
“还行...”她又急忙摆手,“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刚搬来。”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姜许灵蹙着眉,“最好不要。”
想起那人种种的应激反应,她轻声劝:“比起我们这些外人,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可能是你。”
乔云舟沉思片刻,才带着鼻音说:“我明白。”
身上弥漫着由内向外的不安和担忧。
他们应该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就像自己和钱多多一样。
姜许灵如是想,又生出点不忍:“...要不我帮你问问...”
“不用了,”乔云舟从双肩包里翻出一沓信封,“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什么?”
“班里同学写给他的信。出事以后,他的手机一直关机,谁也联系不到他。”
乔云舟的眼眶红了:“我们都很担心他。”
姜许灵伸手接过那厚厚的一沓:“放心,一定交给他。”
“谢谢...”乔云舟略一停顿,冒昧地问,“…能加你的微信吗?我平时住在沪城,没法天天过来看他。”
姜许灵琢磨片刻,把手机号报给他。
乔云舟:“如果他愿意见我,你再告诉我。”
“好。”
乔云舟再次道谢后才离开。
关上门往回走。
女孩掂了掂手里厚重的信封,说不上什么滋味。
照片上风华正茂的男高,始终无法和脑海里爬满疤痕的黑影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