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后两个灰袍人显然也看见了灯火，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两道血红色的剑光交叉斩来，目标不是陆星河和慕晴雪，而是桥本身。

“轰！”

石桥从中断裂，碎块哗啦啦地掉进河床。

陆星河和慕晴雪站在断桥边，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月光下，两个灰袍人慢悠悠地走过来，像猫戏老鼠。

“跑啊，”尖嗓子的那个笑道，“怎么不跑了？”

陆星河把慕晴雪挡在身后，短刀横在身前，金色光罩在他身上发出最后一丝微光，然后破碎了。

他回头看了慕晴雪一眼。

“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

慕晴雪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那就打。”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星河忽然笑了。

“行。打不过就死，死了拉倒。”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作响，“但死之前，我得问一件事。”

“什么？”

“慕晴雪，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在生死一线的关头，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慕晴雪愣住了。

两个灰袍人也愣住了。

月光洒在断桥边，夜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慕晴雪看着他，眼睛里有月光，有怒火，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

“你不回答也行，”陆星河咧嘴笑了一下，“我就是想让你记住我，万一等下死了，你下辈子找我——”

话没说完，一道寒光从远处射来。

不是剑光，是箭。

一支纯白色的羽箭划过夜空，准确地钉在一个灰袍人的肩膀上，直接贯穿护体灵光，炸开一团血雾。

“什么人？”尖嗓子惊叫。

桥那头，一个身背长弓的青衣女子站在断桥边缘，身后跟着数十个紫霄宗弟子。

“崔长老说了，今晚有外敌入侵枫叶镇，全体弟子出动巡逻。”青衣女子声音冷淡，“没想到还真撞上了——两个炼气九层的魔道杂碎，也敢在我紫霄宗地界上放肆？”

灰袍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青衣女子没追，只是慢悠悠地又搭上一支箭，瞄准。

“咻。”

箭矢追上跑在后面的那人，贯穿后心，尸体扑倒在地，激起一阵尘土。

另一个跑得快，消失在夜色中。

青衣女子收起弓，低头看着断桥这边的陆星河和慕晴雪，皱了皱眉。

“外门弟子？怎么伤成这样？”

陆星河靠着慕晴雪的肩膀，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师姐，能不能先拉我们上去？”

慕晴雪扶着他，没有说话，但扶在他腰间的手收得很紧。

青衣女子让人用绳子把两人拉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慕晴雪怀里的木匣上。

“那是什么？”

慕晴雪和陆星河同时开口——

慕晴雪说：“没什么。”

陆星河说：“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闭嘴。

青衣女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紫霄宗外门，崔海长老的厢房里，灯火通明。

一个灰袍人跪在地上，肩膀上的箭伤还在往外冒血——正是逃跑的那个。

“大人，玉简没拿到。紫霄宗的巡逻队到了，我们的人死了一个。”

崔海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面无表情。

“被谁看见了？”

“两个外门弟子。一男一女，女的怀里抱着木匣。”

崔海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查清楚他们是谁。明天之前，我要知道。”

“是。”

灰袍人退下。

崔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三年了……慕兄，你还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窗外，夜风呜咽，像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