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留着。”陆星河说。
夜里,陆星河坐在石阶上,把今天杂役房的事跟百里玄说了。
百里玄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王通的事,你别管。”
“为什么?”
“因为有人会管。”百里玄看着远处的竹林,“克扣杂役物资,这种事在宗门是大忌。宗主已经在查了,王通的叔叔跑不掉,王通也跑不掉。”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百里玄站起来,“在修仙界,快有时候是几天,有时候是几个月。你得学会等。”
陆星河叹了口气:“我讨厌等。”
“没人喜欢等。”百里玄走进草棚,“但有些事,急不来。”
慕晴雪从木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颗蜜饯。
“吃颗甜的,心情好点。”
陆星河接过蜜饯,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心情确实好了些。他伸手搂住慕晴雪的肩,让她靠着自己。
“晴雪。”
“嗯?”
“你说王通这种人,为什么能当管事?”
“因为他有后台。”慕晴雪说,“但他叔叔倒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那你觉得他叔叔会倒吗?”
“会。”慕晴雪的语气很肯定,“宗主不是糊涂人。克扣杂役物资,这种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贪心;往大了说,是动摇宗门根基。杂役是宗门最底层的人,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谁还愿意干活?”
陆星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就这么坐着,月光洒在身上,灵田里心愿草的光在夜风中摇曳。远处,林小凡在屋里教小石头认字,小石头念得磕磕巴巴,但很认真。
“天……地……人……你……我……他……”
“不对,这是‘你’,不是‘我’。”林小凡纠正他。
“哦,你、我、他……”
陆星河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陆星河再去杂役房送饭的时候,杂役房的氛围变了。
几个杂役弟子蹲在一起小声议论,看到陆星河来了,一个年轻杂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王通被他叔叔叫走了,说是长老堂找他问话。”
“什么时候走的?”
“一个时辰前。”年轻杂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他走的时候脸色铁青,肯定没好事。”
陆星河走进崔海的屋子,把食盒放下:“王通被叫走了。”
崔海正在搓麻绳,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叔叔出事了吧。”
“可能。”陆星河在旁边坐下,“老崔,如果王通倒了,杂役房会换新的管事。你觉得新管事的会对你好点吗?”
崔海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给我送饭。”崔海看着陆星河,笑了一下,“这就够了。”
陆星河看着他,喉咙有点紧,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杂役房出来,陆星河走在小路上,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
他加快了脚步,想早点回灵田。
灵田里,慕晴雪正蹲在那棵有花苞的灵果苗前,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苞。
花苞颤了一下,然后,在阳光下,缓缓绽开了一瓣。
淡紫色的花瓣舒展开来,像一只蝴蝶的翅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蕊是金黄色的,细细密密,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三只灵鸡苗围过来,伸长脖子看着,小黄啄了啄花瓣,被慕晴雪轻轻拨开。
“别啄,还没开完。”
陆星河走进灵田,看到那朵半开的花,愣住了。
“开了?”
“开了。”慕晴雪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就开了一瓣,明天应该能全开。”
陆星河蹲下来,看着那朵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喜悦。
“晴雪。”
“嗯?”
“咱们的灵果苗,开花了。”
慕晴雪看着他,嘴角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