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王橹杰说,“他对我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依赖。他从小就跟在我后面,我比他大,会照顾他,他就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穆祉丞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又把脸埋了回去。
“我后来还愧疚得去看他的汇报演出了,”他的声音从王橹杰的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买了一大束向日葵送他。他特别开心,下了台就扑过来抱住我,说‘丞哥你真好’。我是怕——怕他知道了会难过。他那么喜欢依赖你,现在你身边多了一个我,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位置被抢了?”
王橹杰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
“不管了,我现在去做饭,”穆祉丞从他怀里爬起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回头说,“烧一桌好吃的,吃人嘴软。”
穆祉丞在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小时。
他做了可乐鸡翅——王橹杰说陈浚铭最爱吃这个。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清蒸鲈鱼,还炖了一锅玉米排骨汤。灶台上四个火头全开了,油烟机嗡嗡地响,厨房里弥漫着肉香、酱香和蒸汽混在一起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王橹杰进来帮忙打下手,被穆祉丞推了出去:“你去坐着,今天我主厨。”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穆祉丞一边翻锅一边说,“你去把桌子收拾一下,碗筷摆好。”
王橹杰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摆碗筷了。
六点过五分,门铃响了。
王橹杰去开了门。
“王哥!”陈浚铭的声音从门口炸开,带着他一贯的、明亮的活力,“我来了我来了!饿死了!今天训练强度超大,我感觉我能吃三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桌子边上站着的穆祉丞。
穆祉丞还穿着围裙,看到陈浚铭的目光落过来,下意识地笑了一下,笑得有些紧张。
陈浚铭愣住了。
他的大眼睛眨了眨,看了看穆祉丞,又看了看王橹杰,又看了看穆祉丞。
“丞哥?”陈浚铭的声音里带着单纯的快乐,“你也来啦?”
他看见桌子上这么多菜,开心极了,“我去洗个手啊!”
然后快步走向卫生间。
穆祉丞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围裙的下摆。王橹杰走过来,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声说:“没事的。”
然后,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尖叫。
“啊——!”
不是那种惊恐的尖叫,是那种——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之后,情绪一下子决堤的、带着哭腔的、闷闷的尖叫,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狗发出的呜咽。
卫生间的门开着,陈浚铭站在洗手台前,眼眶红红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的目光落在洗手台上——两个牙刷,一黑一白,插在同一个杯子里,牙刷头朝着同一个方向,像两个亲密的人头碰着头。两条毛巾,并排挂在毛巾架上,一条深灰色,一条浅灰色,挨在一起,边角都叠得整整齐齐。
所有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
像在无声地宣告:这里有两个人,他们住在一起,他们是一对。
陈浚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王哥——丞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在哼哼,“你们怎么能这样呢——你们在一起了都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