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干什么完全可以直说。”季樵把手机揣回包里。
“我怕你害羞嘛,你刚才还在旁边装酷。”陈明宵撒娇中。
季樵在家的时候倒是主动,一出门遇到外人就自动开启高冷模式。季樵甩来一记眼神杀,他立马笑着换了个口径,“好的,宝宝。”
季樵起身整理衣服欲走,陈明宵眼神跟随,“去哪儿?”
“做其他项目,走吧。”季樵向他伸手。
陈明宵把棉签丢了,喜滋滋地拉住季樵的手站起来。
体检结束后,他们到长乐街吃面。
江阳的面馆味道都大差不差,唯独长乐街有一家老字号,季樵尝过一次就成了回头客。
陈明宵问他为什么,季樵说这家的干豇豆与别的不同,是他点过好几家面馆外卖得出的结论,而这家根本不开外卖。
吃完面已过晌午。
他们一拍即合决定去滨江路散步,顺路买了杯一只酸奶牛。
故地重游。
坐在东门口的树坛石阶,季樵吸了一口酸奶饮品,说:“如果给你一次机会回到当年,你还会放开我的手吗?”
“不会,就像你说的,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陈明宵握住他空闲的那只手,“那时我太年轻,想问题过于简单。其实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我都不敢想如果这五年,你遇到了其他人,会怎么样?”
“那你也会遇到其他人的。”季樵存心逗他,“很多年后,你会不会也偶尔想起你的十七岁,想起我。”
“我才不要遇到任何人。”陈明宵皱了皱鼻,“我只想更早一些认识你,参与你全部的高中时代,初中、小学、甚至幼儿园,这样你就算再遇到其他人,也无法彻底抹除多年来我存在过的痕迹。”
他这番话听得季樵笑出声:“你怎么不在娘胎里认识我呢?”
“我倒是想。”
季樵整个人靠过去,亲昵地贴上他的脸颊,“我不那么早认识你,也是永远没办法忘记你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和语气都太过温柔,陈明宵就势将他揽入怀中,“真的吗?”
“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太美好了,好像很难得遇到你善良可爱这样的人。”
陈明宵耳根红红,“有这么好吗?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真的很好。”回想起高三那年苦闷的雨季,季樵眼眶逐渐湿润,“你特别好。”
陈明宵察觉他的情绪,抱得更紧,“干嘛啊?”
季樵笑着将眼泪憋了回去,“幸好我去了水洲,不然就遇不到你了。”
陈明宵想起季樵以前和他父亲吵架,说如果不是因为季振,他根本不会出现在水洲。
他明白那是气话,但如今换了套说法,还是不免惊喜。
“那就谢谢你,出现在水洲。”
其实这样的互诉衷肠不止一次,之前他们和好后就毫无保留地对彼此讲了五年来发生的事。
还处于同城异地那会儿,路过一家奶茶店,与季樵大学时期兼职那家是同款连锁店。
陈明宵回溯起季樵打工被骂的场景,他坦言:“其实你那会儿在奶茶店打工,我看见了。”
季樵不满:“你看到了也不来找我。”
陈明宵仍记得当时心底漫出的无能为力感,叹息道:“我怎么敢找你,当时特别无力吧,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季樵却说:“你什么也不用做,而且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一段健康的关系前提是互相尊重,鼓励,包容,当然也需要体谅对方偶尔的不安,懦弱,胆怯。
彼时年少,尚不能经营好这份感情,直到有一天我能全盘接住你的情绪。
不远处枯水期的长江,有一群红嘴鸥贴着水面低飞。
季樵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多鸟?”
“据说是西伯利亚的红嘴鸥,留在江阳过冬。”
迎面而来的风拂乱额间碎发,季樵侧目看着陈明宵,想这样跟他过一辈子。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季樵明明知道他的答案,又补了声他最受用的称呼,“哥哥。”
“当然会啊,在说什么废话?笨蛋!”陈明宵伸手替他整理刘海。
季樵弯出小指,笑着挑眉,“拉勾。”
陈明宵缠上他的手,郑重约定。
长江东流,候鸟南迁,而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