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我不是怕你走不上去。”
“我是怕你为了走得名正言顺,逼自己走得太难。”
这句话让她心口微微一紧。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周既白从来不是那种为了控制局面就替她下决定的人。他真正介意的,是她每次一遇到高位压力,第一反应总是先给自己加码,像只要自己再多扛一点,别人就再没理由质疑。
“可这次不一样。”她抬头看他,眼神很静,“这次不是谁给不给我机会,是机会已经摆到了这里。我要是不接,以后北城做得再好,也总会有人说,我只敢在你替我搭好的台子上演。”
周既白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到她对面,手撑在桌边,低头看着她。
“你想进,可以。”
“但不是他们说你要怎么进,你就怎么进。”
沈南栀一顿:“什么意思?”
“既然要进,就用最难反驳的方式进。”男人看着她,眸色沉静,“不是靠我提名,也不是靠谁点头。你自己把位置拿下来。”
这话一出,她忽然就懂了。
他不是不同意。
他是在给她一条比“被安排进管理层”更硬、更漂亮的路。
“你想让我怎么拿?”
周既白伸手把桌上的北城资料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那张还没完全成型的结构图。
“明天上午十点,董事办会开北城专项会。你去,不以周太太的身份,也不以我的意见代言人身份。”
“你就以沈南栀的名字,去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管理席位。”
她看着他,心跳忽然慢了半拍。
这不是他替她挡刀。
这是他直接把刀和桌子一起摆到她面前,然后告诉她。
去赢。
第二天一早,沈南栀比平时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她没有先进书房,而是先去找了韩呈。
“如果我要正式进北城管理链,董事会最容易卡我的点会在哪?”
韩呈推了推眼镜,看她两秒,显然已经猜到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第一,利益回避。第二,管理经验。第三,外部舆情和内部权责边界。”
“如果我提前把利益回避和权责边界全部摊开呢?”
“那他们就只能从‘你到底够不够格’这个方向来打。”韩呈顿了顿,难得多说了一句,“但这也是你最能赢的一块。”
沈南栀点了点头,没再废话,转身去了周衡办公室。
“北城一期成本模型、南城首夜数据、老街商户保留的阶段反馈、董事办前期流转记录,全给我。”
周衡一愣:“现在?”
“现在。”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沈南栀今天整个人的状态,像比平时更稳,也更锋利一点。
上午十点整,董事办北城专项会开始。
沈南栀抱着一叠资料推门进去时,会议室里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个人,同时静了一下。
周秉城、王董、两位投资代表、董事办秘书长,还有北城原项目筹备组的几个人都在。
周既白也在。
但他从头到尾,连多余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明确告诉所有人。
今天这张桌子,她自己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