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最深处的旧书区，比外面安静得多。

那里很少有学生愿意久待。书架太高，烛光太暗，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羊皮纸和防虫药水混合的气味。有些书脊上的金字已经脱落，只剩下斑驳的痕迹，像一排排衰老的牙齿。

瑟拉菲娜·塞尔温喜欢这里。

不是因为舒适。

而是因为旧书从不急着表现自己。它们安静地腐朽，安静地藏着秘密，比吉德罗·洛哈特那种会把自己封面印得闪闪发亮的书可靠许多。

她在两排书架之间停下，目光扫过书脊。

《旧物中的魔力残留》

《被施咒物品的异常反应》

《危险魔法物品识别手册》

《魔法回声与物品共鸣》

最后一本被塞在很高的位置，几乎被灰尘埋住。瑟拉菲娜·塞尔温抽出魔杖，轻声念咒，书本缓缓滑了下来，落进她手中。

封皮冰凉。

她抱着书回到靠窗的位置，翻开目录。

目录里没有任何真正危险的词。

没有灵魂。

没有残魂。

更没有任何会让教授们立刻警觉的黑魔法名目。

这只是一本讲旧物异常反应的普通参考书，年代有些久，纸页泛黄，边角处还留着前几任学生写下的潦草批注。

书上说，有些旧物会在长期施咒、诅咒污染、强烈魔力冲击后留下“回声”。

这种回声有时会表现为发冷、发热、震动、吸收墨水，甚至在特定人物靠近时出现短暂变化。

但书里反复强调，那不代表旧物真的拥有意识。

瑟拉菲娜·塞尔温的指尖停在“特定人物靠近”几个字上。

日记在口袋里安静了一瞬。

仿佛它也在读。

她继续往下看。

下一段被墨水涂抹过，像是有人不希望后来的读者看清楚。但在被划掉的字迹边缘，仍能辨出几行模糊的话。

——若旧物在无接触、无施咒的情况下持续变化，应立即停止使用。

——若物品能吸收墨水、模仿字迹，或记录持有者未曾主动写下的内容，应交由教授处理。

——切勿与能够回应你的黑魔法旧物交谈。

最后一句被人用力划掉了两遍。

纸页几乎被划破。

瑟拉菲娜·塞尔温看着那行字很久。

图书馆里很安静。

可她口袋里的日记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这一次，哈利·波特并没有靠近。

她慢慢合上书。

“你找到什么了吗？”

声音从旁边传来。

瑟拉菲娜·塞尔温抬头，看见西奥多·诺特站在书架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本魔药学参考书。

“旧物异常。”瑟拉菲娜·塞尔温说。

西奥多·诺特的目光落在她手下那本厚书上。

“你最近对这类书很感兴趣。”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疑问。

瑟拉菲娜·塞尔温合上书页，指尖压在封皮边缘。

“我母亲留下的笔记里常提到这些。”

西奥多·诺特安静片刻。

他知道她很少主动提起母亲。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别人把她和旧物联系在一起。”他说。

瑟拉菲娜·塞尔温看了他一眼。

西奥多·诺特的语气没有冒犯。

只是很轻。

像把一枚小石子放进水里，看水面会不会起涟漪。

“那要看是谁在说，也要看怎么说。”瑟拉菲娜·塞尔温道。

西奥多·诺特垂下眼。

“比如早上那个蠢货？”

“比如他。”

“你那时很生气。”

“我看起来像吗？”

“不像。”西奥多·诺特说，“所以才明显。”

瑟拉菲娜·塞尔温没有说话。

西奥多·诺特把一本薄书放到她桌边。

“如果你只是查被施咒旧物，这本更安全。”他说，“别碰太靠近禁书区边缘的那几本。平斯夫人会注意到你。”

瑟拉菲娜·塞尔温垂眸看向那本薄书。

书皮很旧，标题已经磨损，只能勉强看清几个字：

《危险旧物处理札记》。

“西奥多。”瑟拉菲娜·塞尔温低声问，“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这个？”

“不知道。”西奥多·诺特说。

他答得很快，也很平静。

瑟拉菲娜·塞尔温抬眼看他。

西奥多·诺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但你不是会无缘无故翻这种书的人，瑟拉菲娜。”

这句话里没有逼问。

可正因为没有逼问，才更不好应对。

瑟拉菲娜·塞尔温沉默片刻。

“谢谢。”

西奥多·诺特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瑟拉菲娜·塞尔温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微一沉。

西奥多·诺特太敏锐了。

这不是好事。

她还没来得及翻开那本书，图书馆入口处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德拉科·马尔福带着高尔和克拉布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