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也抬眼观察着殿上之人情绪,心中微沉,
难道是太祝的话被传了出来?
皇帝仍然冷着脸,随时会发怒的情绪笼罩着在场每一位官员,
这份压抑让林听几乎喘不过气,她心中本就担忧着今日要如何伪造事实,眼下看着皇帝的模样,她甚至隐隐担忧该不会已经有人把事情全部告诉了皇帝,皇帝就等着今天考验她吧,
想到这林听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手抓着腿边的布料摩挲着,
突然,
兵部尚书从另一侧的队内走了出来,声音虽年迈却稳重,
“启禀陛下。”杨尚书径直跪下,手中象牙芴竖的笔直,“雍丘官道涌现山匪,劫京饷霸军粮,沿途州民民不聊生,老臣斗胆请陛下发兵清剿!”
垂拱殿内霎时无声,百官皆惊异地看向长跪不起的杨尚书,
杨大人清廉正直,太上皇在任时便位居高位,在官中民间威望极高,就连如今的陛下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可……雍丘山匪早已在扎根,与地方势力关系密切,清剿谈何容易?
百官四相对望,叹气声此起彼伏。
皇帝鹰一般的目光定格在杨尚书跪得板正的身上,半晌后移开视线看向众人,见竟没一人站出,不由得震怒,突然发难将桌上东西扫到地上,
东西砸到地上发出霹雳啪啦一阵响,霎时间整个殿内的人都跪下了身,俯首不敢看殿上之人,
杨尚书却动也没动,仍旧跪的笔直,如一株残败却不肯倒下的柳树,
“老臣愿意率兵清剿山匪!”
他声如洪钟,目光坚定不移地看着陛下,“望陛下成全老臣!”
皇帝闭了闭眼,心中想法难以捉摸,再睁开眼时似乎微叹了口气,
“允。”
杨尚书年岁已高,莫说带兵剿匪了,恐是摔上一跤就……
文武百官纷纷抬起了头,看着皇帝神色都有所迟疑,可却没一人站出来反驳,
眼看着这件事就要定下了,突然走出来一人,
“臣以为不可。”
是刑部尚书叶秉谦。
他看着跪地不起的杨尚书,微微颔首道,“雍丘一案不过山匪作祟,怎会胆大妄为劫持军粮官银?臣以为,朝中必有奸细为之内应!望陛下明察!”
此话一出,连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担忧地看着陛下,生怕他气出毛病。
皇帝深吸一口气,“众爱卿平身。”
“叶爱卿所言,朕也以为之。”他的目光在朝中百官上留连,
任何一个君主都不愿看见身边养了个奸细,这也是他今日大发雷霆的原因,
“薛爱卿。”
“臣在。”
薛崇垂首走了出来,既然事关朝堂安危,那这雍丘山匪,自然归大理寺所探查了。
谁知陛下竟又移开视线,几番转动下对上了正低着头的监察御史,林听。
“林爱卿。”
突然被点到名的林听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
叫她干嘛?莫非叫她剿匪?就她那点三脚猫功夫,去那不是送死的吗?
林听神色纠结,竟先神游叫起了系统,“系统系统,你快查查我进度条!”
系统之前说过,在进度没完成之前她是不会死的,可最近她效率颇高,更有两起双倍得分,这万一达标了,她还能复活吗?
“宿主放心,您还剩整整70起案件要完成哦,在完成任务前,我会保证您的生命安全。”
林听狠狠抿了下嘴,心中又愤懑又侥幸,
算了,好歹死不了。
在皇帝耐不住脾性打算催促第二遍时,林听英勇就义般走上前,想也没想便跪下,
“臣领旨!”
皇帝却是皱了皱眉,“领旨?”
他见林听任虔诚地跪着,半晌沉吟出声,“朕是想问你明堂祭一案查探的如何,可需要大理寺相协。”
……
林听脸黑了黑,是她多戏了。
“不过林爱卿主动请缨,让朕深感欣慰,既如此,这雍丘山匪及朝中奸细,便交给两位爱卿了。”
皇帝的目光总算温和了点,“明堂祭一案可有线索?”
林听头埋的更低了,皇帝见状以为她没找出线索,眉头轻皱却也没多加为难,只道,“如今你已接手雍丘之案,自是没精力再监察明堂祭一案。”
“孙爱卿。”皇帝看向孙承,林听见状心道不好,赶在皇帝下一句开口前抢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