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职的感觉如何?”
“嗯……”苏誊佯装思索:“还没什么实感。”
“过一会就有了。”费洵笑道,“多亏那封匿名信,公司找到了彭、吕二人受贿的证据,不过看在他们是老员工的面子上,决定还清赃款不予追究,作开除处理。”
苏誊猜测上面怕闹大影响企业声誉所以低调处理,没把他俩送进去还是太体面了。
苏誊对这个结果不无可惜。
如今主管的空缺自己顶上了,那部门经理呢?
费洵跟洞悉她的想法般给出答案:“部门经理暂时由我兼任,苏苏,好好努力,这个位置我先替你保管。”
苏誊一瞬间怀疑自己没听清,反应过来后顿时受宠若惊,就差指天发誓般中气十足道:“好的费总,我今后一定竭心尽力、兢兢业业,发愤图强、精益求精。”思维已经飞速转起来,努力?往哪个方向努力?工作上还是费洵身上?
“先回去吧,顺便通知大家下午一点开个部门会议。”
“好。”苏誊还在反复揣摩消化刚刚那句话,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退出去前忽然想起什么正起脸色,斟酌几秒后决定问问费洵:“对了费总,有几个合作的承包商请我吃饭,您觉得我该不该去?”
费洵脑海中浮起乌烟瘴气的画面,微微蹙眉:“不想去就不去。”
苏誊微微一笑:“嗯,我知道了。”她出去带上门,没注意费洵看着她的笑容微微晃了神。
之后苏誊被人事叫去谈薪资时终于知道费洵为什么说过一会就有实感了——整整多了百分之三十的工资啊!一个月多拿好几千,苏誊兴奋地要找人庆祝一下,一想只能叫同事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买酒回家自己喝。
说起喝酒苏誊皱了皱眉,那位姓范的承包商已经连包间都定好了,好说歹说请她赏脸。
苏誊最后思考再三还是去了,心想跟他们搞好关系也有利于以后开展工作。
饭店还是常去的那家,人也是常打交道的那群人,只不过这回换自己坐在了主桌。
“哎呀,我们苏主管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操着略带粗粝的大嗓门奉承,称呼从以前的小苏变成苏主管:“看着比上次见面又漂亮了,我早说过像苏主管这样年轻有为的肯定前途无量,来敬你一杯。”
“哪里,跟各位比起来我就是个新人,以后还要承蒙各位照顾。我刚吃过药,这杯就以茶代酒了。”苏誊谦虚道,其他人纷纷摇头表示不敢不敢,脸上却尽显得意之色。
“听说苏主管最近一直在养病,真是太辛苦了。”那范总对在场唯二的另一位女生道:“小肖,你看看人家苏主管,你也要好好努力。”
苏誊看向那个女孩,素面朝天戴着眼镜,黑发随意扎在脑后,听见叫自己名字肩膀一紧,抬起一张素净清秀的脸诺诺点头,似乎十分不习惯这种场面。
苏誊不由想起刚入职时候的自己,可能是彭经理觉得她年轻漂亮开朗能喝,部门里一有什么应酬就带她充排面,她那时候刚工作每个月入不敷出,觉得能蹭吃蹭喝也不错。
直到有次酒桌上那些男人喝大了,开起她和彭经理的颜色玩笑,她没听出来还笑着叹气说漂亮有什么用啊,又不能涨工资。
这句话被彭经理当成暗示,饭局结束后在车里对她动手动脚,气得她当场踹他一脚下了车,就此结下了梁子。
那时她才意识到其实她只是酒局上的调剂品,不管是活泼开朗还是内秀文静,本质上她们都是一样的。
只是她现在有了一点点权利,才真正被融入这个圈层。
整顿饭下来充满恭维和闲聊,仿佛就是为了庆祝她升职开的聚会。苏誊无聊得昏昏欲睡,范总非常有眼力见地提前结束,散场后送她到楼下,避开旁人装作若无其事道:“你看下次什么时候有空,请费总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好好好,图穷匕见了是吧,原来巴结她是为了和费洵搭上线,啧。
苏誊眨眨眼,也装作没听出来:“费总那是大忙人,我连他秘书的面都见不着几回。”
“苏主管说笑了,您都见不着那谁还有这个本事。”他从小肖手里拿过一个精装水果箱,“家里的一些土特产,给您尝尝鲜。”
苏誊打开纸盒,两排个大饱满黄澄澄的橙子,她拿起边上两个,忽略底下露出的一角鲜红,笑道:“谢谢范总,我打车来的不方便,拿两个就行了。”
说罢挥挥手,转身钻进出租车,对他笑得明媚:“外面风大,您也快回吧。”
关上车窗,沁凉的冷气驱散燥热,苏誊盯着手上的橙子收起笑意:吃不消,下次还是拉倒吧。
也不知道那红包里给她包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