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平时肩颈酸痛吧?”
苏誊龇牙咧嘴地躺在理疗床上,随着老中医手上的透明玻璃罐往火苗上一撩,背上一热一紧,感觉整张皮都被提了起来。
“疼吗?”许瓷一张雪白的脸凑到跟前,如果不是了解他的为人,苏誊几乎怀疑他是在蓄意报复自己。
——谁家约会是去找老中医拔罐啊!
“还行。”苏誊屏住呼吸强装镇静,随后便听许瓷跟医生道:“一会再给她加个艾灸。”
一个小时后,苏誊顶着八个对称的紫红色圆印长吁一口气,虽然过程艰辛,但确实感觉浑身松快不少。
她换好衣服出去时许瓷正在观摩医生给病人推拿,遂伸了个懒腰走过去揶揄:“在这偷师呢?”
许瓷闻言慢悠悠转过来:“我会一点,下次给你试试?”
小小的报复心思落空,苏誊听着那人嗷嗷痛叫心有戚戚地缩了缩脖子:“再说吧。”
临走前大夫又语重心长交代了几句“平时不要久坐、多活动、年轻人感情好也要注意节制”之类的话。
说到最后一句时苏誊忍不住咳嗽几声,余光里许瓷依然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淡淡地说:“我送你回家。”
晚高峰已经过去,窗外街景飞速后退,许瓷安静地开着车,只有电台冷清地播报着实时路况。
你不怪我哥吗?你知道他是故意的。
这句话回荡在苏誊的脑海中,时间倒回一个多小时前,她反问:“那你讨厌我吗?”
许瓷摇头,垂眼安静许久才回答:“我清楚我哥哥什么样,那之后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
苏誊有些惊讶,据她所知这对双生子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黏在一起,从没分开超过二十四小时,居然因为她和他哥睡了兄弟俩闹崩了?
我这该死的魅力……苏誊心情复杂地安慰:“没关系,现在我们这不也挺好的吗?”
那时许瓷是什么反应来着?
“还是住在这儿?”许瓷连导航都没用就驾轻熟就开到公寓楼下,苏誊从回忆中脱离,不着痕迹地挪动坐麻的屁股:“嗯,习惯了懒得搬。”
谁都没有立刻下车,许瓷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在黑暗中划过流光,某种暧昧的气氛在逼仄的空间中酝酿。
这种氛围苏誊再熟悉不过,在她数到七时,许瓷如预想中吻了上来。
直到这一刻,苏誊才有种终于回归正题的踏实感。
许瓷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温凉疏离,如同一汪永远煮不沸的温水。苏誊恶劣地想许瓷要是个女的肯定比她还体虚宫寒月经不调,需要狠狠拔罐。
苏誊想着有的没的,掀开一点视线瞥到她家那扇窗户依然漆黑一片,趁着空档喘了口气暗示:“要不要上去坐坐?”
许瓷还是一副性冷淡的模样提醒:“你今天不能沾水洗澡。”
“……啊,对。”苏誊咕哝:“把这茬忘了。”
一路开的是苏誊的车,两人下车后苏誊目送他离开,没走几步就见不远处一辆轿车亮起前灯,许瓷上车的同时一张同样的脸探出另一扇车窗,对她打了个招呼。
“……”
弟弟约会还带接送的,真是兄弟情深。
回到黑漆漆的家里,苏誊连灯都懒得开,摸黑把自己扔进卧室大床上,挺尸许久才拼尽最后一口气西西索索脱去衣物,刚缩进被子蓦地一僵,懊恼地一拍脑门:“忘记卸妆了。”
男仆还在旷工,苏誊又不想下地,只好随便拿床头湿纸巾擦个大概,正当她再度把整个人裹进被子里时,门铃忽然响了。
苏誊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孟司简回来时不需要按门铃的,转而叹了口气,这下是不得不下床了。
她一人独居,除了房东、维修工和外卖员几乎没人上门。苏誊套了件家居服轻手轻脚挨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到谢理安安静静站在门外,心中略感意外。
门铃又响一遍,谢理这次开了口,“姐姐,你在吗?”
苏誊没开门,问:“你怎么来了?”
他们的联络还停留在酒吧那一天,苏誊以为那次话不投机就算作结束,没想到时隔将近一个月对方又大半夜一声不吭地找上门。
“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当面和你说比较合适。”
“嗯,你说。”苏誊咳嗽两声:“我在感冒,就不给你开门了。”
门板对面静默两秒,忽然问:“他不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