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霓虹将落地窗染成一片斑斓光晕。
昏暗室内瞬间乍亮,苏誊本能眯起眼睛。
“还没走?”费洵走过来松了松领带,金属袖扣扫过苏誊的键盘,影子斜斜压在苏誊身上。
“这份名单是你要的人?”
电脑屏幕里趴着一列列姓名职务专长,费洵扫了一眼:“这些人愿意听你的?”
隔着衣料的肢体僵硬了一瞬,苏誊轻松道:“这点事都办不好怎么当您的助理?”
黑发遮住了她的脸,费洵拍拍她的肩膀直起身:“不错,继续保持。”
眼见对方似乎要下班,苏誊犹豫几秒叫住他:“费总。”
“嗯?”费洵低头看向她,等待下文。
“那个……我打算改天请他们一起聚一聚,然后扯一扯您的虎皮……没问题吧?”苏誊小心翼翼试探,费洵用指腹擦去她嘴角一点点咖啡渍:苏誊微微偏头蹭了蹭那只手:“可以吗?”
费洵听到耳膜中传来嗡鸣,办公室太过安静,他几乎怀疑苏誊也有所察觉。
“明天我和赵总监说一声,各个部门人员全凭你差遣。”
苏誊摇摇头,眼中浮现一丝苦恼:“这样他们只会更不服我,毕竟我现在这个位子……确实有点不光彩。”
“不光彩?”费洵挑了挑眉,窗外的霓虹忽然调成冷色调,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镀成深蓝色:“挺直腰杆,抛弃这种想法。”
苏誊仰起脸,睫毛轻轻发颤,然后害羞般埋进对方胸膛,以此掩饰难抑的兴奋。
两天后,写字楼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内,五位男女围坐一桌,滚烫红油正在铜锅里咕噜翻滚,苏誊一口气倒下去三盘肉,笑盈盈道:“大家难得聚一次,都别客气,随便吃。”
“苏总助现在喝咖啡都让秘书端了吧?见您一面确实难得很。”
苏誊看向胡子拉渣的中年男人,挥手招来服务员道:“麻烦给我们上壶茶,败败火。”随即对大家道:“我可不是特意把你们找来吵架的,总部意思咱们部门要重组,今天上面刚定下来。”
众人脸色微变,其中和苏誊差不多同期的青年不屑地切了一声:“拿个破奖飘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大不了不干呗。”
桌面安静下来,在场没有人接他的茬。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其他人却都是拖家带口,潇洒不起来。
苏誊冷眼扫过去嘲讽:“看来何工是找到下家了?不会是你挂靠证书那家皮包公司吧?还是光接私活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小苏,这种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何必拿出来说道呢。”
青年一愣,眼冒怒火,正要反驳时被截住话头。邻座打扮利索的年长女人充当起和事老,苏誊笑道:“陈姐,别怪我说话直,现在到处都在裁员,我们部门预算都砍几回了?设计院都发不出薪水,跳槽能跳哪儿去?”
确实,他们的薪水一个月不如一个月。
这句话正中死穴,几人脸色愈发难看,苏誊夹起一块上脑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蹙眉吐出来,催促道:“快吃啊,都煮老了。”
陈姐和其余人交换了个眼神,脸上略显松动,语气为难道:“你也知道现在人员吃紧,平时就忙不过来了……”
苏誊笑了:“这个我和经理说一声就行,常规项目和未来五年内重点项目,孰轻孰重我想还是分得清的。”
好大的口气!众人内心纷纷啧道,一人碰了碰中年男人胳膊肘,压低声音道:“听听,之前彭经理和吕主管是怎么走的,不也是她一句话的事?”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现在就剩四个人,你当是拼乐高呢?”
苏誊烫了片毛肚放进蘸料碟:“这个不用你们操心。我就直说了,这个项目是费总特批,中标后按老规矩,我再多给你们一成——过了今天就算关系再熟也没这个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