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领导送的年货。”苏誊坐没坐相地往沙发上一瘫,随手剥橘子吃。
“你们领导这么好?我看上面写着灵芝人参什么东西的,贵不贵哦?”
苏誊动作一顿,斩钉截铁道:“贵,你们自己吃啊,不许拿去送人。”
妈妈听说礼品贵重,立刻点点头:“知道知道,一会叫你爸放起来。”说着放下衣服转身往厨房走,随口问:“几号回去上班啊?”
“八号。”
“那就呆五天啊?”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点惋惜。
“干嘛?有事?”苏誊瞬间警铃大作。
果然,妈妈端着盘洗好的草莓出来,放在她面前:“没什么大事,就抽空见个人。”
苏誊了然,无奈道:“相亲啊?”
“就当认识个朋友,行不行?”
“照片有没有?你女儿眼光高你是知道的。”
“这孩子,好看能当饭吃?”妈妈白她一眼,却还是掏出手机调出张相片:“喏,就这个,一米八大个,干干净净大小伙子,在国企上班,比你还小一岁。”
苏誊扫了一眼便没什么兴趣地移开目光,叹气道:“我还是明天就回去上班吧。”
妈妈“啧”地皱眉:“你要是自己带一个回来我还用操心?你可别像你小姨似的,四十多了还独来独往,我看你就是被她影响的。”
苏誊的小姨,比她大一轮,比她妈小一轮,妈妈年轻时候工作忙,苏誊的童年时光和小姨在一起的时间比自己亲妈还长,这位小姨也是家里最令人头疼的存在。
“哎,妈,我觉得你的逻辑关系反了,是小姨以前带我提前吃够了婚育的苦,才大彻大悟索性不结婚的,是我影响她才对。”
苏母没有立刻反驳,思索片刻竟认同点头,露出有些内疚的眼神:“唉……那时候确实对她关心少了,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要抱着你把屎把尿的,你小时候又跟个猴一样人憎鬼厌,路过的狗都嫌烦。我记得有一次我厂里下班回来……”
苏母絮絮叨叨回忆往昔,完全忘了催婚这回事。那些故事苏誊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却也笑眯眯地搭着话,时不时奉上花生瓜子仁儿,就怕话题又绕回自己身上。
“你和你小姨还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一有机会就往外跑,现在玩得动也就算了,等以后老了谁照顾她。”
“我啊,大不了以后我给你们养老。”
“你?你照顾好自己我就阿弥陀佛了。”苏母压根没把她的话当真,忽然想起什么道:“哦对了,明天早点起来陪我去普济寺,烧完香一块去看看你外婆。”
“行。”苏誊赶紧应下,又问:“小姨今年回家不?”
一提到小妹,苏母又怒其不争起来,“不回来,嫌我和你外婆唠叨,躲国外快活去了。你以后不能跟你小姨一样不着家听到没有?”
得,又绕回去了。苏誊撇撇嘴,抓起手机假装看消息糊弄过去。
翌日清晨,风寒露重,母女俩裹着羽绒服一大早就出了门。
虽然已经过了初一,普济寺里依旧人头攒动。门口卖香火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红绸带挂满了寺前的老槐树,风一吹哗啦作响。踏入正门,浓郁的檀香混着烛火的暖意扑面而来,佛堂里的诵经声流水般漫过耳廓,刚才路上的寒气与浮躁,瞬间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苏母熟门熟路地和店家打着招呼,还是和以前一样各种美好寓意的香都来了一把,拉着苏誊排队,轮到她们时苏母恭恭敬敬点燃香火,跪在金身观音前虔诚跪拜。
“保佑我们全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保佑我女儿以后找一个好人家……”
苏母嘴里念念有词,庄严肃穆的佛像高高俯视众生,苏誊似是心有所感,那些乱糟糟的杂念顷刻都消散而去。
求完姻缘签,解签的老和尚只对着苏誊说了句“缘在眼前,心需明辨”,苏誊心道这不等于没说嘛,妈妈却很当真,还特意破费买了个红锦囊装好硬塞进她包包夹层里。
从佛堂出来,苏母又精挑细选了两个和田玉平安扣,肉细白润,泛着光泽。她把其中一个递给女儿:“这个等你回去上班送给你领导,算是他上次送你回来又送礼的心意,另一个你自己带着,保平安的。”
苏誊捏着冰凉的玉坠,下意识想起孟司简,对要送给费洵蹙了蹙眉。但很快她就压下那隐约的不情愿答应下来,把两个一模一样的平安扣收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