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洵阴晴不定地盯着她,没想到她隔天就为了工作主动来找自己——他还没健忘到忘了昨天苏誊是怎么对着他家大门大声羞辱他的。
“你的脸皮真是厚到令人发指。”他端起茶抿了一口,阴沉沉地讥讽。
苏誊忍下火气,低眉顺目地陪笑:“费总调教得好。”
费洵险些被茶水噎住,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看向她的眼底只剩下冷漠和淡淡的厌恶。尽管苏誊做足心理准备,但当真对上这样的眼神也无法真的不在乎。
“好歹好了三个月,费总不至于一点旧情都不顾吧?”她软了语气,尽量楚楚可怜地眼巴巴望向费洵。
“考虑清楚了?海外的工作环境可不比大城市,过不了灯红酒绿的生活,条件艰苦得很,你能呆得住三五年?”
不就是要住工地跑现场么,她老打灰工了。
苏誊嘴角一抽又一扁,隐隐带着一丝赌气和委屈:“那不是正好吗,至少三年内我不会碍您的眼了。”
费洵沉默了几秒,忽然松了口:“你也可以去分公司。”
话里的让步让苏誊心头一松,至少不会被炒鱿鱼了。但她清楚一旦去分公司就等于打入冷宫,再想回总部就难了;但外派不一样,待遇福利都能提一档,回来后晋升也更有竞争力。等三年后再回来,费洵大概早就把这点纠葛抛到九霄云外了。
见她主意已定,费洵定定看了她半晌,最终点头:“好,我批准了。”
“谢谢费总。”苏誊松了口气,转身就往门口走,心道这下不用担心下个月房贷开天窗了。
“等等。”费洵忽然叫住她,“给个地址,我让人把你的东西送过去。”
苏誊回头,笑得得体:“不用麻烦费总,我会尽快回去搬走的,您放心。”
她适应得真快,一眨眼就退回到下属的位置,一句多余的都不说。
费洵脸色沉了沉,话中带刺:“跑这么快,急着回去勾搭孟司简?”
勾搭。
从费洵这样自恃身份的人口里说出来,简直算得上失态。
苏誊本就攒着一股火,一听这话火苗瞬间窜上脑子,皮笑肉不笑地转身站定:“费总何必要对我的过去耿耿于怀?您对我难道就毫无保留吗?您要实在介意,我们大可以当这段关系从来没有过,就只是单纯的同事——这样您满意了吗?”
“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费洵淡淡地职责,“是你的不真诚,你对我从来没有真正敞开过心扉。”
苏誊只觉得胸口一闷,又有点想笑:“我有。”但已经不重要了。她顿了顿,说了句心里话,“费总,其实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压力很大,现在这样反而更轻松。”
她没再废话,轻轻带上门,最后画上一个句点。
回到办公室,另一尊佛果然雷打不动地焊死在沙发上。苏誊没看他,先叹了口气。
“别在这杵着了。”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沙发前,脚尖轻轻踢了踢孟司简的膝盖。
孟司简今天的打扮又换了个风格,一身黑色修身戗驳领大衣衬得肩宽腰窄,灰色衬衣领口大喇喇敞着,跟个风流贵公子似的,锁骨处的白金吊坠随着他抬头的动作一晃一晃,晃得她又有些恍惚。
“我们结束了。”
“这么快?”孟司简眼神一亮,坐直身体追问:“他有没有为难你?”
“怎么,里面有你的手笔?”苏誊随口问,又道,“所以你也没必要在这待着了。”
“那你接下来……”孟司简刚起了个话头,就被苏誊的动作惊住。
苏誊在孟司简惊愕的目光中,扯下毛衣领口,小片布满红痕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那些暧昧的印记看着孟司简无声挑衅。
“还有事吗?”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孟司简的脸瞬间冻成了冰块,他死死绷着脸,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泛红的眼眶渐渐湿润。
“你宁愿去找他们都不找我。”
话里满满的委屈吓了苏誊一跳。
这又是哪一招。
“我找你能干什么?”
孟司简没接话,就那么定定看着他,本就偏红的眼尾此刻沾了湿意更显得委屈巴巴。苏誊顿时手痒得厉害,差点就伸出去摸他的头,这瞬间仿佛又回到昨晚那一刻的犹豫——她刻意不去找他,就是想在一切冲动和本能退潮后,看清自己的内心。
答案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