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誊无比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小醉鬼一进房间就抱着马桶吐得稀里哗啦。
“我对你好吧,省得你明天还要自己清理了。”苏誊打开水龙头,等水流开始冒热气后接了一杯:“漱口。”
孟司简反应慢半拍才接过水杯,苏誊又连抽几张洗脸巾,浸湿了拧干水帮他擦脸,然后皱眉打开排气扇,再去玄关打开空调按到最高温度。
小小的标准间很快暖和起来,苏誊把床上的杂物都丢进沙发一屁股坐上去,累得吐出口气。从费洵家搬出来后除了住在谢理家那天她就一直住在这。
她看了眼时间,七点了。
卫生间又响起更大的水流声,苏誊过去敲门提醒:“喝酒后不能洗澡。”
水流声停了。没一会门打开,出现一颗湿漉漉的脑袋,连带被花洒打湿的衣服裤子也贴在身上,隐约可见其下起伏的肌肉线条。
这人已经醉得常识都没了。
苏誊总不能让他穿着湿衣服睡觉,好在室内已经足够热,苏誊给他脱掉外套,轮到毛衣时因为个子够不着,低声道:“弯下腰。”
孟司简没有动作,表情呆呆的,似乎没听见。
苏誊只好像照顾小孩一样把他的手一只一只从衣袖里抽出来,再踮脚抻着胳膊使劲往上拉,终于让那颗脑袋从领口中钻了出来。
脸上被淋湿的发梢蹭得发痒,她腾不开手,便抬起同一边肩头挠痒。两人本就是类似紧紧拥抱的姿势,这一牵扯两张脸凑得更近,苏誊一抬眼就看到一双有些潮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滴着水,嘴唇也变得殷红水润,看着比平时多了份柔软和色气。
潮热的鼻息熏得苏誊都感觉有点晕了,她把毛衣和外套一块都进洗衣机,看最贴身的衬衫还是干的就让他继续穿着,随即又瞥了眼裤子,一会给他吹干吧,问题不大。
把高个子弄回床上,苏誊喝了口水,问他:“好点了吗?”
孟司简眨了眨眼,还是没出声。
苏誊放弃交流。
“又要出差?”他忽然口齿清晰地发问。
苏誊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才发现他不是在出神,而是在看靠在衣柜边的行李箱。
“是。”苏誊心想外派也算出差吧。
“为了躲我?”那双眼睛直直看向她,不给一点逃避的余地。
这到底是醉着还是醒了?
“工作安排。”苏誊耐心解释,拿过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吹完后又对准裤子上那一大块湿渍。
孟司简半醉半醒地盯着她。热风吹得他很困,但被眼前这个人拉扯着神志,舍不得就此睡过去。
裤子湿的位置有些尴尬,苏誊眼见着那块布料褶皱被撑开,形成一个缓和的弧度。
“……”年轻真好,醉成这样还能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孟司简一点没发现自己的变化,继续疑问三连。
“你今天哪来这么多问题?”苏誊没好气地收起吹风机,顺便轻轻给了他脑袋一下。
孟司简似乎被这一下激活了,只觉得今天苏誊的脸格外朦胧,抬手一摸,只捕捉到虚影。
苏誊想吧吹风机放回洗手台,结果刚起身就被一把抱住,孟司简紧紧箍住她的腰,蛮横地用鼻子哼哼:“别走。”
苏誊本就不够坚定的内心动摇得更加厉害。
“我不走,我就放个东西。”她试图掰开那两只钳子似的大手,但对方反而抱得更紧,让她一阵目眩,“松开,我喘不上气了……松开!”
腰间一松,苏誊得以转过身正对他。孟司简依旧维持着姿势,眯起找不到焦距的双眼想看清她,嘴里还在强调:“不许走……”
苏誊又心软了。
“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贴上来,我的定力也不是很好啊。”
她不知道孟司简为什么突然死扒着自己,不过她也不清楚自己为啥会喜欢上他。硬要追溯的话,或许从同意他搬进自己房子的那一刻就已经不一样了。
他俩都不清醒,做一些不清醒的事也很正常吧。
“你喜欢我?”苏誊低头捧着他的脸最后询问,明知对醉酒的人是多此一举也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遍。
“……喜欢……”
苏誊只感觉按在后颈的手突然发力,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跌倒在孟司简怀里。她眨了眨眼睛,视线定格在对方眼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