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了。”现在十万火急哪里顾得了这个,苏誊趁说话的当儿喘了口气,急切的吻疾风骤雨般压下来,室内的呼吸声逐渐厚重凌乱起来。她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株芭蕉,被肆意打湿、弯折,拨开最柔嫩的部分碾磨成粘稠透明的汁液,淅淅沥沥淌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两人裹着床单躺在床上,才有空正经说话。
“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苏誊边塞面包边感叹。剧烈运动以后很饿,尤其还是打持久战。她示意始作俑者给她按摩过度拉伸的大腿,孟司简照做之余还不忘先给人喂口喝的,得意道,“我都计划好了,以后我花半个月处理完公司的事,剩下半个月就过来陪你,这样两不耽误。”
苏誊却蹙起眉:“太折腾了吧,你搁我这打卡上班呢?再说机票那么贵过境安检那么麻烦。”她每次出国光倒个时差就要半条命了。
“我不在乎,只要能跟你待在一起这些都不算什么。”孟司简安慰道,“再说包机的话来回挺方便的,你就放心好了。”
苏誊查了下国际航班包机费用,顿时两眼一黑。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听过没有?我对你的爱不是区区几万公里可以阻隔的……”
孟司简絮絮叨叨,苏誊精神恍惚。
“怎么?太感动说不出话了?”
“二十万。”苏誊梦游般吐出一个数字。一个月二十万一年就是二百四十万,三年七百二十万,谈个恋爱钱全贡献给航空公司了。
苏誊越算越肉疼,幽幽道:“咱俩还是算了吧。”
孟司简顿时收起笑容,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苏誊虚着眼神不看他,“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又不是扣你账户,你压力大个什么劲?”孟司简生气地捏了把她腰眼上的痒痒肉,“事到如今还想甩了我,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苏誊低下了心虚的头颅。
孟司简只要一拿那次酒后说事,苏誊就没辙了。
一次被抓住把柄,终身受制于人。
孟司简就这么敲定了见面频率。这园区到处都是三四十岁的单身汉,把她一个人放在这边怎么看怎么危险,不贴身看着实在不放心。他看向情事后格外明艳动人的苏誊,这谁能舍得走啊?!
这次离开前,孟斯简留下一条等人高的巨大抱枕,一头贴了个自己的大头照,苏誊一边骂他变态,一边觉得抱着它的自己像个变态。
没办法,孟斯简的到来让苏誊对亲密行为的需求越演越烈,这个替身虽然滑稽,但确实有效减少了他离开后生理和心理一下子断崖的失落感。
没过几天,苏誊忽然接到妈妈的电话。
下午一点多,妈妈很少会在工作时间找她。
“喂,囡囡,在不在忙?”
“妈,咋啦?”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让苏誊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前几天你奶奶一直身上不舒服,你叔叔送到医院以后查出来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没多少日子了,你看……愿不愿意回来见最后一面?”
她带着商量的语气问,苏誊内心没什么波动,只说,“我这边挺忙的,也没那么好请假,就不回来了吧。”
她没掩饰话里的抵触,但也不会像不成熟时把心里的不满都说出去。妈妈听她这么说反倒轻松了一些,附和道:“那就不回来了,我跟你叔叔们说一声就行,没事。”
胰腺癌……印象中这种癌症会很痛苦。
苏誊试着回忆奶奶的脸,但怎么都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会期望一个从没疼爱过的孙女去见她临死前的最后一面吗?
她并不这么认为。
她们之间除了这点淡漠的血脉联系外别无它物。
但苏誊还是控制不住心烦,她剥了颗水果硬糖塞进嘴里,用牙齿磨得咯咯响。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是陌生电话,苏誊看都没看就摁灭。电话又响了两遍,苏誊又按了,直到锲而不舍地响起第三遍她才不耐烦地接起来,一道中年男声劈头盖脸开骂:“苏誊你现在真是不得了啊?家里出这么大事还在外面混?你奶奶快不行了你知不知道?你爸妈就这么教你的?我要是你爸势必给你俩耳光!”
苏誊一时间忘了自己实在办公室,外面有几十双耳朵竖起来听着,尖利回呛:“你又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要死了,连叔叔都不放在眼里……”
苏誊没有听完,撑着桌面的手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苏誊闭上眼,周遭的一切仿佛扭曲融化成模糊的斑块,在她耳朵里挤压出刺耳的嗡鸣。
她又剥了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