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斯简回酒店洗澡换了身衣服,半干的头发散在脑门上,随手一抓露出锋利的眉眼,高挑的身形随便往哪里一杵都会引来路人侧目。
他冷淡地瞥了眼许素消失的位置,强忍住兴师问罪的念头对苏誊扬起笑容:“走吗?先送你回家?”
苏誊点点头,回病房和妈妈说了一声便拉着孟司简快速撤离。
他今天开了辆低调的SUV,后排座位一放倒就可以直接躺下呼呼大睡。苏誊本就已经睁不开眼,和孟司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不知不觉就沉入梦乡。
孟司简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的睡脸,眼神不觉柔和下来,广播已经从导航切换成轻音乐。汽车平稳停在路边,阳光缓缓在车身上倾斜。他坐在车里,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日头西斜,光线透过车窗照射在脸上,苏誊下意识侧过脸躲避光照,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珠转到主驾驶的后脑勺才回过神来。
“都三点了,怎么没叫我?”
孟司简没吱声,而是点开手机录音,一段还算矜持的鼾声完美代替回答。
“……还不是你害的。”苏誊剜他一眼,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外面一看发现已经到自家楼下,下车前不忘警告:“给我删了!包括之前那个。”
孟司简笑嘻嘻追上去:“就不。”
到家后苏誊翻出钥匙开门换鞋,看鞋柜上没有新的,便对孟司简道:“你就穿脚上的吧。”然后去卧室拿了换洗衣物直奔卫生间,“我先去洗澡,你老实待着。”
在医院泡了一天一夜总觉得浑身都是病毒,她必须好好消杀干净。
孟司简心道我哪里不老实,应和一声走进客厅,发现苏誊家还挺宽敞明亮,穿堂风能从阳台直接刮进后厨,家具家电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但胜在干净整洁,每个都盖着花色各异的防尘布,连遥控器都用硅胶套包好,整齐地摆在茶几上。
从沙发上方的花开富贵十字绣扫到银行发的挂历,再到每个门框上残旧的红色镇宅符,最后和正门的镇宅钟馗像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看什么呢?”苏誊擦着头发走出浴室,见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盯着墙面发呆奇怪道。
“看你家有种回到我爷爷家的感觉。”孟司简挪开视线,转移到电视柜上一排生机勃勃的吊兰,“阿姨喜欢养花?”
“我妈没事就爱种点什么,刚上楼前看见绿化带那边有几个泡沫箱吗?里面都是我妈种的菜。”
孟司简回想一下确实看到种了些大蒜小葱韭菜番茄什么的,他从阳台往下看,似乎还有小辣椒,好奇道:“你不是不吃辣吗?”
“我妈爱吃。”苏誊懒得吹头发,过来一块站着自然干,“我第一次吃麻辣烫就是我妈带我去的,那家店老板是四川人,食材又新鲜又好吃,那个特制辣酱我就没尝过比他家更香的……”苏誊越说越馋,孟司简立刻会意,“那我们现在就去吃。”
没想到苏誊啧地皱眉:“没点眼力见,我刚洗头洗澡,一吃那玩意儿身上全是调料味,不是白洗了?”
孟司简胳膊一抬夹住她,邪笑道:“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再帮你洗一遍。”
苏誊去苦心劝诫:“杀鸡取卵、寅吃卯粮、竭泽而渔、精尽人亡。”
“小看谁呢?”孟司简不屑地嗤笑一声,稍一使劲就把人拎进最近的房间:“你对我的实力一无所知。”
苏誊使劲扒住门:“等会,我饿了……这我妈房间!”
孟司简最终还是决定在填饱别的之前先先填饱肚子,省得某人中途体力不支。
他开车载她驶入一个老公园。公园很小,苏誊记得小学时来过这春游,绕过几座假山后有个不大的湖泊,靠在岸边的几艘划船都像是十几年没翻新的模样。孟司简走进临湖一栋民国式样的三层小洋楼,和迎上来的侍者确认预约。
一楼似乎不待客,侍者直接将两人领进二楼包间。苏誊环顾着摆放着各种艺术品的走廊,暗叹自己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竟然不知道这里还藏着这么一个有情调的老饭店。
这家饭店不点单,当天厨师做什么就吃什么。苏誊啧啧称奇,觉得这种甲方心态十分值得学习。
但很快苏誊就不得不承认,人家确实有傲的资本。
真好吃啊。
苏誊吃得腮帮子鼓成松鼠。
孟司简笑眯眯地托着下巴看她,看得苏誊不由收敛几分,问:“你怎么不吃?”
“我喜欢看你吃。”孟司简把没动过的菜转到她面前,“看你被我喂得饱饱的,我就很爽。”
苏誊脸一红正想嗔怪,但看对方似乎没那个意思,应该只是自己想歪了,遂及时刹车,免得又被抓住调戏的把柄。
吃到一半苏誊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就有些食不知味,孟司简关心道:“怎么了?”
“没什么。”苏誊郁闷,本来只请了四天假,但现在爸爸这个情况,她想多请三天上面不批。徐总工的意思他没有权限,得上报总经理。
苏誊于是跟费洵说了,对方公事公办回复三个字:走流程。
那走流程期间呢?她小心翼翼问。
费洵:记旷工。
靠!苏誊只得骂骂咧咧打开公司官网填事假申请。
“好办,我跟姓郑的说一嘴。”
苏誊有点别扭,“合适吗?为这种小事欠个人情。”
孟斯简但笑不语,发完短信得意朝她晃晃手机,上面拢共两行字。
孟司简:多给苏誊半个月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