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甜腻的气味从楼梯间方向飘过来，混着化学制剂的刺鼻味道。

“来了。”赵磊的声音很紧。他已经在看分析仪了，数字在跳。

蓝燃吹了一声哨。值班的人全体卧倒，戴面具，一个观察员赶紧去通知其他人。

赵磊把分析仪举高，对准雾气飘来的方向。仪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几秒后锁定了一个结果。

“BZ毒气。”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活性炭可过滤60%到70%。吸入后15到30分钟起效。浓度峰值会在八分钟后达到，维持十五分钟，然后开始下降。他们会在浓度开始下降的时候进来——大概毒气释放后二十三到二十五分钟。”

蓝燃快速换算。和赵磊下午推算的几乎一致。

“准备。”

所有人蹲在掩体后面。

赵磊蹲在沙袋后面，分析仪举在面前，眼睛盯着屏幕。他的任务不是杀敌，是给蓝燃提供数据。

“浓度开始下降了。两分钟内他们会进来。”

楼梯间里传来脚步声。急促、密集，至少十几个人。

战斗爆发。

第一个黑影闪出楼梯间，弩箭钉在他脑袋上，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他的脑袋泛着金属光泽，颅骨被替换成了合金，一支弩箭正插在头上，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抬手把箭拔了出来，丢在地上。

“操，铁脑壳！”有人喊。

后面路陆续冲进来许多人。

铁脑壳咧嘴一笑，露出被金属包裹的牙龈，朝最近的一个NPC扑过去。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惯性，像一堵移动的墙。两个守卫同时挥刀砍在他身上，刀刃划过合金颅骨，迸出火星，他头一歪，用脑袋硬顶开一把刀，反手掐住守卫的脖子。

蓝燃激活左眼，锁定铁脑壳的后颈，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是合金与□□的接缝，没有防护。“脖子后面！”

密集弩箭射向后颈。铁脑壳身体一僵，掐着守卫的手松了，踉跄了两步，跪倒在地。他的脑袋还在转，眼睛还能动，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蓝燃没有再看第二眼。

“啊——”蓝燃身边一个NPC浑身被打成筛子倒下。蓝燃快速确定威胁目标。一个左臂整条都是赛博改造大汉，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上布满了划痕，肘关节处有一个旋转的液压装置。他左手抓起地上散落的碎石、碎玻璃、断裂的弩箭，随手一甩——那些杂物像被电磁炮发射一样，带着尖啸飞向人群。

又一个NPC被打得惨叫打滚。

对方指挥发现了他，对面朝着蓝燃射来许多箭矢。他赶紧埋头，身边一名NPC被断箭穿透肩膀，钉在身后的墙上。

“散开！别扎堆！”蓝燃喊。

赛博左臂狞笑着，又抓起一把碎石，朝蓝燃的方向甩过来。蓝燃侧身躲到沙袋后面，碎石打在沙袋上，噗噗噗地嵌了进去，扬起一片灰尘。

赵磊蹲在掩体后面，分析着。“他每次发射后肘关节有2秒冷却！液压回压！”

蓝燃从沙袋后探出半个身子，对身边的人喊：“听我口令，等他发射完，一起冲！”

赛博左臂再次抓起杂物，甩出——碎玻璃在空气中划出弧线，打在两个NPC身上。液压装置发出“嗤”的一声，开始回压。

“就是现在！”

李娜竟然第一个冲出去——她有保命盾，她明白团队不养闲人，虽然队友从来没有说过。她压低身体，从侧面靠近。赛博左臂看到她，狞笑着伸手去抓地上的杂物——但液压还没回满，手指只张开了一半。李娜一脚踢在他肘关节上，金属外壳发出一声脆响，液压油从缝隙里喷出来。

赛博左臂惨叫，整条手臂垂了下去，像一截废铁。

赵磊从另一侧冲上来，用旁边石块狠狠砸在他后脑上。赛博左臂扑倒在地，不再动了。

战斗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人。有NPC有适配者的。铁脑壳还跪在原地，脑袋低垂，脖子后面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手指还在微微抽搐。赛博左臂仰面躺着，左臂的液压油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赵磊小心爬过去。“这个人的面具过滤罐还有一小半的寿命。”他举起一个防毒面具，“说明他们进来之前已经用了很久。可能是从下面一路戴着上来的。”

他爬到另一个尸体旁边，翻看那人的背包。“有四瓶水、两包压缩饼干、一把备用刀、还有一个信号发射器。单方面的，只发不收。”

蓝燃走过来。“发给谁？”

“不知道。”赵磊把装置拆开看了看，“只有一个频率。测不出来接收端在哪。”

蓝燃沉默了几秒。“收起来。回去再研究。”

清点完战利品，一共价值19400枚氧气币。还不够一张2万氧气币的高级通行证，这一战之后适配者肯定更谨慎了。必须撤了。

蓝燃走到老周面前。“这些币，麻烦你给我们换成等价轻便物资。”

老周皱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我换成物资给你们。”

蓝燃没有告诉他原因。因为他不确定这些币是否有绑定或者其他追踪方式，他不想结仇，不滥杀，但是也不想被盯上。

“衣服、背包、走路姿势，全部换掉。往上面走，去兑换成氧气币，然后买中产通行证，咱们三个人分开走。不要用真名，不要和任何人多说话，咱们在61层会合。”

李娜靠在墙上，听着，没有说话。

蓝燃从背包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换掉了身上的浅色冲锋衣。又把背包的防雨罩翻了个面——灰色变黑色。赵磊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换了一副备用镜框。李娜把头发扎起来塞进帽子里，换了一件老周手下借给她的旧衣服。

三个人站在小屋里，像三个完全不同的人。

“记住。”蓝燃说，“如果有人问，这场仗是NPC自己打的，我们只是躲着。”

赵磊点头。李娜也点头。

蓝燃拿着中产证，又把硬币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收好。

【检测到罪孽碎片·窒息（2/3）。】

【当前副本中共有3块窒息碎片。集齐后可解锁词条能力。】

三人快速的往更高层飞奔去。

同一时间，陆薇靠着修理各层大量机械，第三天上午也顺利兑换到了一张中产证，存下100币准备要往更进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