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太医退了出去。翠微也识趣地退下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衍之坐在椅子上,沈昭宁站在他面前,两人对视,沉默了很久。
“你瘦了。”沈昭宁先开口。
“陛下也瘦了。”
“朕是累的。”
“臣是打仗打的。”
沈昭宁忍不住笑了。
“你还会开玩笑?”
“臣一直会,只是陛下没发现。”
沈昭宁看着他,心里忽然很安定。他回来了,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还能开玩笑,还能笑。这就够了。
“北境的事,你做得很好。”她说,“朕会论功行赏。”
“臣不要赏赐。”
“那你要什么?”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
“臣想求陛下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要让臣离开京城太久。”他的声音很低,“臣不放心。”
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陛下一个人。”陆衍之抬起头,看着她,“朝堂上那些人,个个都想从陛下身上咬下一块肉。臣不在,怕陛下撑不住。”
“朕撑得住。”
“臣知道陛下撑得住。但臣不想让陛下一个人撑。”
沈昭宁的眼眶红了。
“那你就不许再受伤。”
“臣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沈昭宁看着他,“你答应过朕,要活着,要保护朕一辈子。说话要算话。”
陆衍之点了点头。
“臣说话算话。”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
“你回去歇着吧。”沈昭宁转过身,“明天朕让太医院给你送药。”
“臣告退。”
陆衍之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陛下。”
“嗯?”
“臣在北境的时候,每晚都会看月亮。想陛下的时候,就看月亮。”
沈昭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走吧。”她别过脸,“再说下去,朕要失态了。”
陆衍之没有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站在御书房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翠微端茶进来,吓了一跳:“陛下,您怎么了?”
“没事。”沈昭宁擦了擦眼泪,“风沙迷了眼。”
翠微没有拆穿她,只是默默地递过帕子。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银色的光辉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照得柔和起来。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回来了。
她的月亮,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