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有了更多的机会能够和简征偃碰上。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简征偃这人不仅神出鬼没,还拒人于千里之外,见到的几面里,裴疏最常见的就是他带着耳机,冷着一张脸从人群中疾步离开,根本不给人接近的可能。
高中三年就这样过去了。
裴疏如愿考上了A大,但与此同时简征偃也到了大四,毕业实习的年级,他根本不需要在学校多待。
于是在这最后一年里,裴疏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追着简征偃的步伐,很多次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米,他却没有踏上前的勇气。
要怎么诉说感谢?简征偃还会记得三年前自己救过一个小孩吗?他会像班主任说的那样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吗?
这样的情绪一直在动摇裴疏的心境,最后到了简征偃毕业,他也没能将一句简单的“谢谢”说出口。
就像再见面时,他只敢对简征偃说谢谢他救了裴朗,不敢说谢谢你救了我。
可事实证明,简征偃没有忘记那件事。
裴疏感受着覆在指尖的温热,看着简征偃轻挑一下眉,语气稀松平常:“我算你什么学长?我们那会儿都没有什么交集吧?”
分明是带着笑的,说出来的话却把裴疏的心狠狠砸在地上,他抿了抿唇,急切地想要解释,简征偃却在他嘴边竖起食指,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裴疏不理解,但很听话地歪了歪头,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简征偃收回手,往后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裴疏,又垂下眼:“我知道你还记得高一的事情,觉得我救了你,对吗?”
裴疏眼睛亮晶晶地点点头,简征偃注意到他的动作,又很轻地笑了一下,他想说那其实不算什么,但又觉得这样好像浪费了裴疏的心意,秘密想要掩藏,也想让裴疏心安理得。
于是简征偃半真半假地说道:“其实,那会儿你也帮了我。”
“……什么?”裴疏陡然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那段时间,我的心情很差,家里人都说我是不是要毁灭世界了。”简征偃说道,“感觉那段时间做什么都不顺利,大学要参加一个什么比赛,还需要高中的一些材料。我那个时候真的有想过干脆丢下一切,自己找个深山老林慢慢等死好了。”
看着裴疏惊愕的眼神,简征偃急忙补充道:“但是后来我就遇见了你。”
他看着裴疏,看着那双透亮的眼眸。
简征偃不算是在说谎,刚上大学的时候,突兀地进入一个比高中要吵一万倍的环境,他最开始的时候看着谁的眼神都像是一把刀。内心不止一次想过干脆不要读书了,直接躲进哪个老山林里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与世长辞。
就在他即将动身的时候,遇上了那场地震,遇到了裴疏。
“我当时看着你。”简征偃像是突然觉醒了什么人格一样,伸手在裴疏的眼下轻轻一点,“你很害怕,还哭了,眼睛水亮水亮的,像一片不安静的湖,但我那时候——”
那时候,耳边的喧嚣声好像停止了一瞬。
简征偃心绪一动,面上表情不显,内心却掀起巨大波涛。他那个时候怎么没有发现呢?或许是因为环境太吵了,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裴疏触碰到自己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超感消失了一会儿。
简征偃突然笑起来,看着裴疏的眼神更加温柔。
原来,一直都是你。
裴疏被他看得不明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接着简征偃的话题:“你怎么了?”
但他没有得到简征偃的答案,只得到了他的一句:
“你知道你的眼睛很漂亮吗?”
裴疏被这句话砸得晕头转向,他眨了眨眼,想问的话堵在嘴里,脑袋却被人揉了一把。
简征偃到了最后才肯解释最开始的话题:“不让你叫我学长是觉得,太生疏了。”
“大学里那么多人,都算你的学长不是吗?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见裴疏露出了不认同的神情,简征偃又说,“或者你想喊什么都行。”
裴疏原本喊他学长就是觉得已经是两人之间关联很近的称呼了,却没想到被正主认为太生疏,他听着简征偃的话,闷闷地应了一声,还没想出个恰当的称谓,就又被人敲了敲脑袋。
简征偃弯了弯腰,看着他笑道:“我得先走了,我们明天见。”
裴疏只来得及回一句“明天见”,就见他被两人唤走了。
而同时,裴朗也会场里跑了出来,脸上慌张的表情在看见他时才褪去:“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刚找了你很久,还以为你不见了,吓死我了……”
裴疏满含歉意地看了他一眼,跟着他回去,想到他看不惯简征偃,便顺口编道:“你不觉得室内有点闷吗?感觉一万个人的香水味混在了一起,我——遭了!”
裴朗被他陡然拔高的声音吓得一激灵,迷茫地看着他:“怎么啦?”
裴疏摆摆手,内心扼腕:居然又忘记了和简征偃加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