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的回复来的很快,毕竟没有哪个综艺导演会拒绝一个看起来水平不错话题度还高的艺人。
合同很快就签下来了。
许安歌知道她要上《舞迹》之后高兴得不得了,掂了瓶酒就上门了。
结果当然是被拒。
苏岚音没好气地丢双拖鞋给她:“都什么时候了还找我喝酒。”
“谁说是带给你喝的了。”许安歌笑吟吟地换了鞋,走到客厅地毯上盘腿坐下,两根手指一抬,“要玻璃的。谢谢。”
苏岚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玻璃杯,经过许安歌的时候握着玻璃杯在她头上咬牙切齿地晃了一下,才重重放进她手里。
许安歌像是头顶长了眼睛,拔掉酒瓶塞子一边倒酒一边说:“我是来给你庆祝的诶苏岚音,什么态度,要不是你要训练就罚你酒了!”
喝酒庆祝是她们大学时候养成的习惯。
第一次是许安歌的投稿被杂志社录用,她兴奋地用第一笔稿费请大家吃饭,然后端了一杯。后来宿舍就养成了习惯,谁有什么高兴的事就会说出来,大家一起干一杯。不过宿舍里三个舞蹈生大部分时候都有训练,所以经常是许安歌喝一杯,其他人舔一口。
然后就养出了这么个小酒鬼。
苏岚音在她对面的地毯上坐下:“是是是,感谢您,要不要给您再配个花生米啊?”
“那倒不用,我也不是纯为了喝酒的。”许安歌举起杯子,“恭喜你,即将回归舞台!”
苏岚音这回没忍住,先是翻了个白眼:“你幼不幼稚。”
说完,自己又“噗嗤”一声笑出来,拿起一旁的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许安歌仰头喝了一大口:“一点也不幼稚,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我跟你说!我当初怂恿你跟乔望签约为的就是这一天。”
她放下酒杯,眼神突然认真起来:“说真的,你准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说到这个,苏岚音低下头,扣了扣手指,“说实话,我有点忐忑。我不知道该跳什么。安安,我已经两年没有登过舞台了。”
上综艺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但其实如今的她已经没有当年那么有自信了。
“可你不是每天都有练功嘛,”许安歌往前倾了倾身子,“而且你电影里面明明就跳的很好。”
“那不一样。”苏岚音摇摇头,“练功房和舞台差太多了。舞感这种东西,离开舞台久了是会生锈的。”
许安歌并不认同她的话:“你十年如一日的训练,肯定不会差到哪去的,你看前段时间电影播出的时候,多少人夸你呢。”
“可是骂声也有很多不是吗......”苏岚音轻声反驳。
而且,没有人说得清,那些夸奖的声音里,有多少是带着粉丝滤镜的。
苏岚音垂眸,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岚音,我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忽然离开舞台,还变得这么没自信。但我不是仅仅在安慰你。”许安歌的语气异常认真。
“即使我站在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上来看,我也发自内心的觉得你真的跳得很好。至于你说的舞感,”她顿了顿,给了苏岚音一个肯定的眼神,“现在离录制还有半个多月,你肯定能找回来的,对不对?”
苏岚音觉得,许安歌有时候比她更了解她自己。
苏岚音在舞蹈上有时候是个很执拗的人,她可以为一个老师都说合格的动作,拉着舞伴反复几十上百遍直到完美。
上大学之前苏岚音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有舞蹈天赋的人,直到进入北鸢艺术大学,她直面眼光毒辣的专业老师时才知道,她底子不差,但不是天才。
她一进大学就信心满满地提交了进校歌舞团的申请,却在考核当天被老师一针见血地指出她跳舞时的小毛病,申请被当场驳回。
回去之后她就开始天天训练,几乎把自己泡在舞蹈室里。那段时间她除了室友之外几乎不认识几个同学。
就这样,只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她改掉了身上所有的问题,第二次提交申请,她终于换来老师赞叹的目光。
刚认识的时候江奕辰曾说过她幸运,被她严正反驳。
她讨厌别人说她幸运,她得到的每一次机会都是她拼命争取来的。
即使她自知状态不足,但她从来都甘愿为此付出十倍努力。
为了能有尽可能多的训练时间,苏岚音跟乔望商议,除了已经定下来的部分工作,推掉其他所有行程。她要全身心应对舞蹈比赛的状态。
苏岚音一开始是打算在家练的,毕竟现在的身份不好乱跑。但练了一天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就算空间足够,没有镜子也不行。
想了很久,只有学姐开的舞蹈室最合适。
好在她离开那里后跟学姐一直都有联系,对方一听说这个事儿立刻就答应下来了。
定下了地点,剩下的事就只能靠苏岚音自己了。
来舞蹈室的第一天,她换上练功服和舞蹈鞋,将一头蓬松微卷的长发高高盘起,然后走到教室中间盘腿坐下。
两面相对的镜子映出无数个她,层层叠叠,就像那些年她在舞蹈室挥洒汗水的日日夜夜。
苏岚音闭上眼睛。
空旷的舞蹈室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6岁的时候,苏岚音因为太贪吃开始发胖,被妈妈送到少年宫学跳舞减肥。谁知跳出了兴趣,妈妈就给她另外找了一个专业的舞蹈机构继续学习。
12岁时,妈妈带她在剧场看了一场舞剧演出,没有什么偶遇良师之类的戏码,只是因为被舞台上绚丽的舞美和不需要语言的就能打动人的故事震撼了小小心灵。
也是这一点震撼,支撑她坚持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