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小雀儿才讨人喜欢。”那声音低沉，带着烟酒浸润过的沙哑，语速很慢，“好好听话，该是你的谷子，一粒不会少。别的事，少动心思，懂吗？”

女人片刻停顿后，乖巧应答，只是扣在扶手上的手指没了血色：“……知道了。”

结束了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练习，苏岚音收拾好东西走出训练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两间训练室还亮着灯。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冬夜的冷空气瞬间包裹上来，苏岚音猛地一哆嗦，疲惫的大脑顿时清醒不少。她把脸缩进围巾里，缓步下台阶，走向停车场。

空无一人的广场迎面走来一个人影。苏岚音眨了眨眼，看清来人，暗叫倒霉。

何雯筠显然也看见了苏岚音，她下颚紧绷，脸色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有些阴沉。

自从来这训练，两个人只要在没有镜头的地方遇见，何雯筠就一定要挑衅她几句，不痛不痒，却实在烦人。

这会儿训练了一天也挺累了，她实在不想这个时候还要跟人打嘴仗。

令人意外的，何雯筠这次一步也没有停留，只是甩给她一道比以往都要凶狠的眼神。

瞪就瞪吧，反正她也不会真掉块肉。苏岚音收拢大衣，继续朝停车场走去。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是林晓秋打来的：“岚音，你还在训练室吗？”

“刚出来。”

“你在那等我一下！”

电话里传来奔跑的喘息声。很快，苏岚音听见身后林晓秋的声音。

“岚音！”林晓秋快步跑过来，拉着苏岚音就走，“你跟我来一下。”

苏岚音不明所以：“怎么了？”

林晓秋带着苏岚音回到她的保姆车上，又谨慎地把司机赶下车，这才对苏岚音说：“我刚听到的消息，这一季节目很有可能内定了何雯筠是冠军！”

“内定？”苏岚音扯围巾的手一顿，表情变得认真，“你从哪听的？”

“一个PD朋友跟我说的。”林晓秋说，“她昨天无意撞见总导演打电话，听见导演说什么‘放心，不会影响何小姐的总冠军’这样的话。”

空气沉默了几秒，车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苏岚音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难怪她之前那么嚣张。”

“我怀疑是他们看你最近的热度升的太快了怕有什么意外。”林晓秋捂着心口表示痛心，“这节目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膝盖处今天刚摔的淤青在发痒，苏岚音伸手挠了挠，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跑得再快也没用，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总有人手持通关文牒，守在终点线前。

林晓秋看着一言不发的苏岚音有点担心。她这次回来更多的只是节目组的一个噱头，没什么压力，走到哪算哪。可苏岚音不一样。

林晓秋轻声叫她：“岚音......”

苏岚音重重吐了一口气，朝林晓秋笑：“没事，该怎么跳就怎么跳就好，我参加这个节目本来也不是只为了冠军的。”

话是这么说，但苏岚音的状态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在这种状态下，第二场比赛来的很快。

录制当天，苏岚音做好妆造后来到选手区，林晓秋已经坐在3号位上。两人对视一眼，给了彼此一个鼓励的笑容。

半弧形的阶梯式座位，21号的位置在第三层的角落。短短几步路，一道视线如同附骨之疽般跟随着她。

苏岚音落座后抬头，毫不意外地对上一道目光——斜前方不远处，何雯筠微微偏着头看她，嘴角咧出一个灿烂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她不是第一次被何雯筠挑衅，但说不清缘由，某种不安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大厅中央的转播画面随着主持流程移动，苏岚音的呼吸在画面转到评委席时顿住。

廓形西单大敞，白沙衬衫领口半开，银色颈链泛着细碎的光。镜头扫过时，那人只需神色淡然的点头，就能引起台下一阵尖叫的浪潮。

主持人还在介绍着本场特邀评委。

周围隐约有人在说小话。自从江奕辰发了那条微博，吃过瓜的人都不可避免地想起坐在第二现场的另一位。

即使马上就要比赛也挡不住人类的八卦之心，有人偷偷打量角落的苏岚音。

耳边喧嚣远去，大脑短暂空白后，苏岚音的情绪出现片刻混乱，一闪而过的那些疑问又被她自己解答——他没有任何告诉她的义务。

苏岚音努力忽视那些视线，把注意力拉回舞台。

主持人正在介绍本场规则，第二场的赛制简单粗暴，随机抽选的1V1对抗赛，得分低的淘汰。

台前台后都在安安静静的听主持人宣布PK名单，直到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组合。

“第五组PK的是，3号林晓秋，”主持人短暂停顿，“和21号苏岚音。”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就连祝梅雪也微微皱起眉，和路宏良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岚音看向不远处的林晓秋，视线对上那一刻，两人眼里充满了惊怔和担忧。

选手区交头接耳，有的欢喜有的可惜。

“卧槽，她们两个对上了，那岂不是一定会淘汰一个？！”

“第二轮就让这两个人对上也太可惜了吧。”

“可惜什么，又少了一个劲敌。”

“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