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是静默的。是单向的。是没有任何“互动”预期的。就像苔藓,它覆盖岩石,并不是为了让岩石“爱”它,或者,和它“说话”。它只是……需要覆盖。需要依附。需要确认“它在那里”。需要用自己的、绿色的、柔软的、卑微的、身体,去感受那块岩石的、坚硬的、冰冷的、温度。并以此,来确认、自己这片苔藓、作为一个、活着的生命、的、存在。
所以,当王仁雍,那个像昂贵、锋利的、钻石一般的、存在,以一种、傲慢的、陨石坠落般的、姿态,闯入这片苔藓的、静谧的、观测场,并“撞”上了那块、被苔藓视为、整个宇宙中心的、岩石时——
蔡思达,这片沉默的、绿色的、苔藓,第一次,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化学反应。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那太“高级”了。那是一种、更本质的、生物性的、应激反应。像一滴、强酸,滴在了、苔藓的、叶状体上。那片区域,瞬间、就“死”了一小块。
他开始、更加疯狂地、进行他的、观测与、覆盖。他开始更早地、到达教室,只是为了、确认那块岩石、是否还在那里。他开始、更加仔细地、擦拭黑板,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小心翼翼,来保护那片、被他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空气。他甚至、开始在自己的、那本永远也写不满的、草稿本上,用那种、深绿色的、圆珠笔,画一些、极其抽象、却异常精准的、几何图形,来模拟、那块岩石、与王仁雍那个、外来天体、之间、那次、灾难性的、碰撞的、轨迹和、角度。
他依然是苔藓。依然是绿色的。依然是沉默的。
但如果你看得够仔细,你会发现,在那片苔藓的、最深处,最阴暗的、角落里,有一些、原本应该是、鲜亮的、嫩绿色的、新芽,不知何时,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褐色,甚至、接近于、黑色的、坏死的、斑点。
那是苔藓的、心。
那是、一片正在、缓慢地、无可挽回地、腐烂的、绿色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