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那个、死去的、黄莉莉,在、她“跳”下去的、前一秒,在、她用、指尖的、血、在、窗台上、写下“救我”的、那个瞬间,她、呼唤的,不是、任何、大人或、老师。
她、呼唤的,是、三十年后、和她、同名同姓的、这个、正在、听着、关于1962年、外国女人的、恐怖故事、而、兴奋不已的、黄莉莉。
她、在呼唤、她的、同名的、姐妹。
她、在、向她、求救。
“妹妹……你……终于……来……陪我了……”
那声音,像一只、冰冷的小小的、手,猛地、伸进了、黄莉莉(现在的这个)、那颗、因为长期、吞噬各种、恐怖故事而、变得、肥大、却、又无比脆弱的、心脏里。
然后,黄莉莉(现在的这个),在、黑暗中,猛地、睁开了、她的、眼睛。
她的、瞳孔,在、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里,却、依然、反射出了、两道、极其诡异的、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来自、外界的。
是、来自、她自己的、眼睛的、深处。
她、看见、了。
她看见、自己的、床铺的、蚊帐顶上,正、静静地、悬挂着、一个、穿着、1993年的、校服的、小小的、黑色的、剪影。
那个剪影,没有、脸。
只有、一张、像、被揉皱了的、白纸一样的、脸的、轮廓。
而那个、剪影的、位置,正好、对应着、三十年前、那个、女孩、跳楼的、那个、窗户的、正下方。
“妹妹……”
那个、无声的、呼唤,再次、在、黄莉莉(现在的这个)的、脑海里、响起。
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迫切。
黄莉莉(现在的这个),张大了、她的、嘴巴。她、想、尖叫。但是,她的、喉咙里,却、只能、发出、那种、像、生锈的、门轴、被强行、扭动时的、“咯……咯……”的、干枯的、噪音。
她、看见、那个、悬挂在、蚊帐顶上的、剪影,慢慢地、慢慢地、向她、伸出了、一只、苍白的、透明的、手。
那只手,上一次、出现,是在、三十年前的、窗台上。
这一次,它、伸向了、现在的、黄莉莉的、脖子。
“妹妹……别怕……我们……一起……”
“……去……见、姐姐……”
那个、声音,终于、不再是、无声的了。
它、变成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像、一片、巨大的、枯叶、坠落时、划破空气的、风声。
“呼——”
然后,是一声、极其短暂、却又、无比漫长的、“砰”。
“啪嚓。”
就在、黄莉莉(现在的这个)的、耳边、炸响。
她、感觉到了、一只、冰冷的小小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的触感,不是、肉的。是、一种、混合了、劣质油漆、和、凝固的、血块的、粘腻的、令人作呕的、质感。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正、拉着她、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不再、属于她自己。
她、被、那个、死去的、同名的、女孩,给、附身了。
她、像一具、提线木偶,被、那股、来自、三十年前的、绝望的、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寝室的、窗户。
那扇、窗户,在、月光(如果那晚有月光的话)下,像一张、巨大的、黑色的、没有牙齿的、嘴巴。
正、等待着、它的、下一个、猎物。
“妹妹……姐姐……在下面……等你……”
那个、声音,在、黄莉莉(现在的这个)的、脑海里、温柔地、低语着。
然后,她、看见、自己的、那双、手,正、搭在了、冰凉的、窗框上。
她、看见、自己的、那张、脸,在、窗户的、玻璃上、映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那个、微笑,不是、她的。
是、那个、1993年的、黄莉莉、的。
“救……我……”
她、听见、自己的、嘴巴、张开了。
她、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窗外。
“砰。”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一片、巨大的、枯叶、坠落时、划破空气的、风声。
然后,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
第二天。
人们在、这栋、已经不再崭新的、女生宿舍楼的、楼下、发现了、两具、尸体。
一具,是、穿着、202X年的、校服的、黄莉莉。她的、脸上,挂着、一个、安详的、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另一具,是、穿着、1993年的、校服的、黄莉莉。她的、脸上,也挂着、一个、同样的、微笑。
两具、尸体,紧紧地、抱在一起。
像一对、终于、团聚了的、姐妹。
而在、三楼的、窗台上,人们、再次、看到了、一行、用、指尖的、血、写下的、歪歪扭扭的、汉字。
那两个字,依然是:
“救、我。”
但是,这一次,字迹、很新。很红。红得……刺眼。
而在、那行字的、旁边,有人、用、那种、已经干涸了的、暗红色的、油漆,又、写下了一行、新的、歪歪扭扭的、小字。
那行字,是:
“姐姐……我来……找你了……”
落款,是:
“黄莉莉。”
1993年。
202X年。
同一个名字。
同一个结局。
在同一个、被、无数个、绝望的、女性的、亡灵、所、共同“扮演”和“寄生”的、巨大的、女生宿舍楼里。
一场、永无止境的、关于“姐妹”的、恐怖的、华尔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