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个、微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那种、几块钱一盒的、火柴。她、划亮了、一根。那根、小小的、火柴,在、这个、惨白的、清晨的、空气里,发出、一声、极其短暂的、“哧”的、声响,然后、燃烧起、一团、微弱的、橘黄色的、火焰。
她、拿着、那根、燃烧的、火柴,慢慢地、靠近了、那张、照片。
火焰、舔舐着、那张、年轻的、英俊的、脸。火焰、吞噬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笑容。火焰、烧穿了、那双、深黑色的、傲慢的、眼睛。很快,那张、照片,就、变成了一小撮、黑色的、卷曲的、灰烬,在、邱莹莹的、指尖,和、那棵、老树的、树皮之间,发出、一种、极其轻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噼啪”声。
邱莹莹、看着、那一小撮、灰烬。她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一样的、平静。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那撮、灰烬,便、像一群、黑色的、蝴蝶,在、这个、惨白的、清晨的、空气里,慢慢地、慢慢地、飘散、开来,最后、落在了、那棵、老树的、根部,变成了、一点点、看不见的、黑色的、尘埃。
她、做完了、这一切。她、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的、裙摆。她、看着、那个、空无一物的、手掌。
然后,她、对着、那个、空无一物的、手掌,用、那种、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气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再见。”
“……哥哥。”
说完,她、转过身。她、没有、再看、那棵树一眼。她、没有、再看、那个、她曾经、卑微地、爱了、整整一个、青春的、名字一眼。她、只是、像一个、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旅人,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那个、充满了、粉笔灰和、廉价洗衣粉气味的、教室。
从那天起,石狮一中、那个、总是、低着头、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邱莹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刚刚、挖好的、枯井的、新的、邱莹莹。
她、不再、收集、关于、陈学冬的、任何、东西。她、不再、用那种、卑微的、眼神、去、偷看、那个、方向。她、甚至、不再、说话。
她、只是、活着。像一株、被连根拔起后、虽然、还、保持着、植物的、形态,但、已经、彻底、死去的、标本。
她、那颗、曾经、卑微地、寄生在、另一个、强大的、生命体上的、心脏的、根系,在、那个、清晨,随着、那一小撮、黑色的、灰烬,一同、被、烧成了、灰。
现在、她、是一具、空心的、人偶。
一具、在这个、充满了、喧嚣和、疯狂的、世界里、独自、游荡的、苍白的、幽灵。
而、那个、关于“陈学冬”的、美丽的、谎言,和、那个、卑微的、少女的、关于“爱”的、绮梦,也、随着、那一缕、黑色的、轻烟,一同、消散在了、这个、惨白的、清晨的、空气里,再也、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