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微笑。

一个贞子的、满足的、恐怖的微笑。

她成功地把他拉下来了。从那个阳光灿烂的、充满汗水的、喧嚣的世界，拉进了她那个由文字构筑的、悲伤逆流成河的、冰冷的深渊里。

毕业那天，王仁雍失踪了。

有人说，看见他最后一个人，走进了那间废弃的、曾经存放过化学药品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实验室。他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本书。那本书的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用银色的字体，写着凄美的、像眼泪一样的书名——《悲伤逆流成河》。

而邱莹莹，也消失了。

人们后来在图书馆最顶层的、那个布满灰尘的、很少有人去的角落里，找到了她。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那本《幻城》，摊开在她的膝盖上。

她死了。

她的死状，像极了贞子。

她的身体极度地干瘪下去，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木乃伊。她的皮肤，彻底变成了一种枯槁的、像树皮一样的灰褐色。而她的头发，那黑色的、流淌的墨汁，已经疯狂地生长出来，像一条条黑色的、巨大的藤蔓，爬满了整个书架，缠绕着她的身体，钻进了她的七窍**。

她用最后的力气，吞吃了整座图书馆的文字。

在她干枯的、像鸡爪一样的手里，紧紧地捏着一页从书里撕下来的纸。

那页纸上，用娟秀的、却因为用力过大而划破纸张的笔触，写着一句话。

那是郭敬明小说里的一句话。

“你不会失去我，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

可是，我们都失去了。

我们失去了王仁雍，那个金色的、鲜活的少年。

我们也失去了邱莹莹，那个爬出书页的、墨色的、贞子般的幽灵。

我们的青春，就死在了这两行悲伤的、华丽的、像诅咒一样的文字里。

它形如枯槁。

它死得像一个笑话。

它死得像一场盛大的、无人观看的、只有墨汁在静静流淌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