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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覆盖了她颤抖的嘴唇。她张不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呼吸,变成了拉风箱一样的、嘶哑的喘息,每一次都灼烧着她的锡肺。
第三层,覆盖了她单薄的身体。她感觉自己正在迅速地硬化。她变成了一个铁锈色的、笨重的、无法动弹的铁块。她不再是锡器,她被同化了,变成了王少辉锈铁世界里,一个死寂的、丑陋的附属品。
她的青春,就是在这样的喷涂中,死去的。
不是形如枯槁。是形如铁锈。
她的日记本,那上面曾经夹着的树叶标本,现在全都发黑了,腐烂了,上面布满了铁锈的斑点。
她的校服,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衫,现在领口和袖口,都被蹭上了洗不掉的、油腻的铜锈。
她这个人,从里到外,都弥漫着一股铁腥味。一种陈年的、死水的、金属的臭味。
毕业那天,王少辉路过她身边。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不是热气。是铁屑。是无数细小的、锋利的、铁锈的粉末。
那些粉末,钻进了邱莹莹的头发,钻进了她的耳朵,钻进了她的鼻孔。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来的,不是血。
是一小口,一小口,粘稠的、铁锈色的——脓。
她终于死透了。
死在凤里中学这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废铁堆里。
她的尸体,没有腐烂。因为锈是不会腐烂的。它会一直存在,以一种丑陋的、僵硬的、铁黑色的姿态,镶嵌在这片以太里,警示着后来者。
而王少辉,那个活的溃疡,早已晃着他的铁链,走向下一个新鲜的、等待着被他锈蚀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