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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虚掩着的。
门前,有一小块被清理出来的、寸草不生的泥地。泥地上,放着一只古老的、裂了缝的、边缘长满青苔的旧木盆。木盆里,积着半盆雨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刚刚落下的、金黄色的杉木叶。
一切,都静极了。
小屋,木盆,落叶,环绕的巨杉,以及这片被寂静统治的空地,构成了一幅完美的、凝固的、仿佛被遗忘了几百年的画面。一种比莱茵河畔的慵懒,更深沉、更原始、也更令人不安的慵懒,弥漫在空气中。
日耳曼站在空地边缘,站在那条小径与寂静的交界处。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虚掩的、厚重的橡木门。
门缝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不知道,里面是否真的住着一位传说中的、沉默的守林人。或者,只是空无一物。
风吹过林梢,头顶传来一阵低沉的、悠长的、仿佛叹息的松涛声。
那声音,也带着森林特有的、慵懒的疲倦。
仿佛在说:留下,或者离开,都无所谓。
这片森林,见过太多闯入者,也终将,遗忘所有闯入者。
日耳曼深吸了一口带着松脂清香的、冰冷的空气,然后,缓缓地,迈开脚步,踏上了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寸草不生的泥地。
靴子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黏滞的声响。
那扇虚掩的门,在风里,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