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还是半开的状态,林戍直接晃了晃门,锁链摇晃产生的声音引来屋里的人。
正是之前坐在网吧门口的两人其中之一,炸着头发,抓着后背就出来了,看到是林戍还小跑了几步来打招呼。
网吧是村里陈奶奶的孙子江潮声和朋友开的,生意不好,到下午才会开门。
小镇以前也繁荣过一阵子,网吧的规模很大,一楼大厅摆了几十台电脑,二楼是包间,三楼还能住宿。
现在不行了,客人逐渐变少,电脑配置跟不上时代,想升级又没有资金,现在完全就是个死循环。
原先还雇了保洁和前台,现在就江潮声和朋友两个人,一人一天顶着。
左欢安静的等在一边,看林戍跟江潮声站在一处说着什么。
原本单看这个叫江潮声的少年朝他们走过来,就觉得这个人高高瘦瘦的,比例很好,赏心悦目。
现在跟林戍站在一起,有了对比,就显得骨瘦如柴好像发育不良了。
知道林戍壮,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壮,高出别人快两头的个子,肌肉扎扎实实的绷在短袖下,肩宽腿长,站在那里就气场十足。
左欢不自觉的歪了歪头,看他俩说着还往他这边看了眼,视线对上,左欢及时的向江潮声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江潮声立马站直了,回了一个更大的笑容,抬手抓抓脑袋试图把头发捋顺一点。
没等再跟对面交换个视线,视线就被人结结实实的挡住,林戍垂着眼睛,看不出情绪:“方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我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着,江潮声带着两人往三楼走。
现在基本没有住宿的客人,很多房间也没收拾。
江潮声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们直接在我俩房间洗吧,我俩这保证干净。”
左欢愣了下,原来林戍是带他来借淋浴间的。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随口抱怨的话会被这个人放在心上。
可是想想,好像又很理所当然,林戍就是这样,看似不在意,没听,实际都记在心里了,他很少做什么承诺,全都在行动里。
其实左欢只有来的头两天,抱怨过没法洗澡。
天太热,稍微动一动左欢身上就黏得很,别别扭扭的问林戍怎么洗澡,人就直接指了指院子里的大缸,缸里还飘着一个瓢。
左欢天都塌了,十分绝望,“你们村里都这么洗澡吗?”
林戍,“村长家里有淋浴,也有修了洗澡间的,带你去?”
一想到自己要在借用外人洗澡间,和在院子里凑合凑合之间做抉择,左欢选择了后者。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过了心里那关,左欢已经能十分自然地在院子里冲凉了。
只不过他让林戍在院墙边上用床单搭了一个可以遮挡的地方出来,再等天完全黑下去才行。
现在不一样了,正好左欢新买了洗漱用品,直接拆开就用,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出来时和江潮声打了个招呼,男生笑着告别,说随时再来。
林戍伸出手捏了捏江潮声的肩膀,欲言又止。
看着眼前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不知道为什么,左欢也产生了一丝奇怪的情绪。
一个小镇青年,一个集团继承人,他们的人生原本是没有交集的,此刻却同时站在这里。
坐上三轮,两人往家的方向走,看着街边罗列的电摩托和电三轮,左欢让林戍停下,说道,“咱家也买辆三轮车吧。”
林戍,“买三轮车做什么。”
左欢说,“那不能每次用车都要到村委会借吧?”
“你有很多用到车的地方吗?”林戍问。
“......我不管,我就要买。”
也不管林戍不赞同的表情,左欢径自去找老板问价钱。
也不知道聊了什么,老板一开始是欢迎的,后来沉默了开始犹豫,接着还是点头了,回屋叫了个小伙子来。
左欢不懂这个,让林戍来选一辆,林戍站在原地不动,他就主动过来把林戍推过去,“反正我掏钱,你选一个嘛,让我选的话,选不好钱不是也白花了?”
看来这笔钱是非花不可了,林戍还是妥协,选了一辆电动三轮,虽说不带棚,但是拥有大功率点击和减震轮胎,也算对得起价格。
选好后,林戍问左欢,“你会开三轮?”
左欢交了钱,跳上林戍的三轮车,十分坦荡的说,“不会啊。”
简直胡闹,不会开车还买,现在怎么把车开回村里?
林戍已经想好,也许他可以先开车把左欢送回去,再自己走到镇上来把车开回家。
只是这样的话,可能就没有时间放牛了。
这么想着,林戍启动三轮车,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开着自己选的那辆车,后面叫来的徒弟又上了一辆。
两辆车都跟在自己后面。
等到了长流村,三辆电动三轮车浩浩荡荡的开进村委会的大院,一辆还给村委会,一辆是左欢买的,还有一辆徒弟载着老板回镇上了。
买来的东西挪进屋里,左欢忙着分门别类,花草是给李奶奶买的,排骨和水果一会儿给村长送过去,还有......
“这是什么?”左欢拎起一麻袋的五金配件,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林戍沉着脸,抱着双臂,不回答左欢,而是问:“花了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付款你不都在边上呢吗?”左欢装傻,顾左右而言他。
林戍追问,“我是说让他们出人把车开回家,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
就知道他在问这个,左欢也不收拾东西了,脚步一转,躲卧室去了。
林戍追过来,“花了多少,我给你。”
“……说了没多钱。”
“一辆车就要三千块,还要额外掏钱让人开过来,你平时花钱都是这么浪费的。”
“这叫什么浪费?节省时间就是节省金钱懂不懂。”
两个人生长环境不同,金钱观自然也不同,对左欢而言,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而对于林戍而言,能不用钱解决的事就没必要用钱解决。
“......可是-”林戍没说完,左欢‘啊’的一声,打住了林戍的话。
“你好啰嗦,啰嗦得我膝盖疼。”左欢往床上一倒,两眼一闭,手臂挡在眼睛上,一副不听不看拒绝沟通的样子。
林戍还是想说,只是一垂眸,就看到左欢受伤的膝盖,表皮擦破的地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淤青还没褪下,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看起来有点肿,尤其是左欢皮肤白,这么一衬,显得更加惨不忍睹,明明已经好几天了,怎么还会这样。
见安静了,左欢眼睛睁开一条缝,说道,“本来膝盖就没好全,又走了这么久,疼死了。你还啰嗦,我更疼了。”
“......”
“喂,你去哪?”
“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