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去擦,擦掉一点,又掉下来更多。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发着抖。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敢承认一件事。
她怕。
她怕有一天真的看着他坏下去。
怕自己以后每一次电话响,都会先心口一沉。
怕他哪天又这样坐在自己面前,呼吸一点一点乱掉,而她除了陪着,什么都做不了。
更怕的是,她其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承受得了。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呼吸也跟着乱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要爱他,就什么都可以。
可昨晚那一夜过去,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爱一个人到这种地步的时候,不是会变勇敢。
是会变得更怕。
她坐在地上,眼泪流了很久。
厨房太安静了。
安静得她连自己吸气的声音都听得见。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慢慢抬手,把脸上的眼泪擦掉。
手背蹭过去的时候,皮肤都发疼。
她低着头,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很慢地站起来。
腿有点麻。
人也还没完全缓过来。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了点冷水拍在脸上。
镜子里那双眼睛还是红的。
一点都不好看。
她看着自己,忽然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想明白。
也没有突然变得很勇敢。
她甚至还是怕。
可她知道,自己明天还是会去见他。
不是因为已经整理好了。
也不是因为已经不怕了。
只是因为,除了回到他身边,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样。
那一晚,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里照进来,落在床边一小块地方。
她躺在那里,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昨晚哭过的眼睛还是肿的,脑子也沉。
可那些画面并没有因为睡了一觉就过去。
还是在那里。
她慢慢坐起来,低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过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
冰箱里其实还有一点东西。
面包,鸡蛋,还有半盒没开封的火腿。
她站在厨房里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冰箱门关上,抓起钥匙出门。
她没有力气自己做。
也不想把时间花在那些事上。
楼下拐角有家便当店。
她站在柜台前,看着一排一排热食,很认真地挑了很久。
像只要多花一点心思,这顿午餐就能把昨晚那一夜轻轻盖过去。
等重新提着那两份餐盒站在电梯里,她眼睛还是有一点肿。
人也还是疲的。
可那一刻,她心里已经没有昨晚那种乱。
她怕,也还是要去。
电梯门打开。
外面的光一下落进来。
她提着那两份午餐,慢慢走出去。
走向泽宇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