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時光荏苒 > 第64章 我要的是你

第64章 我要的是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因为她对他太好了。

好到为了维护他的尊严,已经先回来把一切都安排好。

好到他几乎觉得,自己今晚要做的事,根本不是保护她。

而是凌迟她。

吃完饭之后。

林母去厨房拿水果。

林父坐在客厅里。

苒苒坐在泽宇身边。

整个家的灯光都很暖。

很温。

像每一样东西都刚刚好。

林父其实心里已经在等。

等这个男人开口。

说一些关于未来的话。

说一些关于两个人关系的话。

毕竟今天会来。

在父母眼里,本来就带着那层意思。

可泽宇沉默了很久。

久到苒苒先觉得不对。

她转头看他。

「怎么了?」

泽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方。

看着这个明亮的客厅。

看着这个他原本不该走进来、却又曾经在心里偷偷想过很多次的地方。

如果一切都不一样。

如果他不是现在这样。

如果他还可以陪她玩,陪她疯。

陪她走,陪她跑。

陪她去很多地方。

那他今晚本来应该说的是别的话。

也许是......

林爸,林妈,我会照顾她。

也许是......

请你们放心。

也许是......

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也许是......

请把她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可他没有。

他只能把那些话全部吞回去。

吞到胸口发疼。

吞到喉咙像被刀一下一下刮过。

最后。

他低声开口。

「林爸爸,林妈妈。」

客厅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泽宇的声音很平。

平得近乎残忍。

「我今天来。」

「是想说一件事。」

苒苒心里轻轻一沉。

那点不安一下浮了上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背。

这个动作很小。

也很自然。

像只是想让他安心一点。

可她碰到他的那一瞬间。

泽宇整颗心像被扯开。

因为她还在安抚他。

还以为他只是紧张。

他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慢慢收紧。

指节一点一点发白。

然后他说:

「我和苒苒。」

「决定分手。」

空气像一下被抽空。

苒苒怔住了。

甚至没有立刻听懂。

「什么?」

泽宇没有看她。

他怕自己只要看她一眼,后面就再也说不下去。

他只能盯着前面那盏灯,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平稳。

「我现在这样。」

「不适合继续拖着她。」

苒苒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谷泽宇。」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带着压不住的不敢相信。

「你在说什么?」

泽宇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那一眼安静得让人心碎。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想把她抱进怀里。

有多想立刻改口。

有多想说不是。

我骗妳的。

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妳。

可他没有。

他只能看着她,把那一句真正能要他命的话说完。

「苒苒。」

「我们分手吧。」

那一瞬间。

苒苒觉得自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下。

她甚至先笑了一下。

很短。

很僵。

像一个人本能地想告诉自己,这不可能是真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还来不及难过,脑子里先空了。

她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突然变得完全陌生的人。

「你疯了吗?」

泽宇没有回答。

他越不回答。

她越撑不住。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在我爸妈面前说这种话?」

她一下站起来。

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却还是死死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分手?」

「我什么时候说我被你拖住了?」

每一句都像砸在他身上。

泽宇放在扶手上的手,握得更紧。

胸口里那颗心跳得又乱又快。

快到他几乎有点耳鸣。

可他还是只能维持那个样子。

冷静。

理智。

像他只是在做一个最正确的决定。

「因为这样对妳比较好。」

那句话一出口。

苒苒像被彻底刺穿了。

她眼泪掉得更凶。

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不要!」

「我不要什么对我比较好!」

「我要的是你!」

那一句喊出来。

整个客厅都静了。

林父林母一个字都插不进来。

因为这已经不是能劝的场面。

那是两个真正相爱的人,为了对方,在一点一点裂开。

泽宇听见那句「我要的是你」的瞬间,眼前甚至有一秒发黑。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

全部都知道。

知道她不是一时冲动。

知道她不是年轻不懂事。

知道她是连他的氧气管都会低头去亲的人。

知道她在莫宁顿那两个月里,每一次半夜被吓醒,都只会红着眼说一句......

你要好好呼吸。

也正因为知道。

他才非做不可。

因为她不会走。

她永远不会自己走。

那就只能由他来当那个最坏的人。

泽宇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声音更低。

「苒苒。」

「妳还年轻。」

「妳会有更好的……」

「我不要更好的!」

她几乎是哭着打断他。

「谷泽宇!」

「你到底懂不懂!」

「我根本不要别人!」

那一刻。

泽宇胸口那股早就撑到极限的痛,终于真正翻了上来。

不是单纯的心痛。

是连肋骨底下、连那片早就伤过太多次的肺,都一起绞起来的痛。

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会崩。

只要再多一秒。

他就可能当着她父母的面,把所有话都说反。

把她拉回来。

把自己刚刚说出口的一切全都推翻。

所以他不能再留。

他扶着胸口,只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然后向林父林母微微点头。

「很抱歉。」

「谢谢你们今晚的招待。」

他转动轮椅,慢慢往门口去。

动作很稳,背也没有塌下去,只有握着轮圈的手越来越紧。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转一下轮子,心都碎掉一点。

苒苒站在原地。

眼泪不停往下掉。

她根本不敢相信,他真的要这样走掉。

「谷泽宇。」

他停住了。

她哭得连声音都哑了。

「你今天敢这样走。」

「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那句话,像最后一刀。

泽宇背对着她。

肩线很轻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回头,就完了。

门关上的时候,外面接他的车亮着灯

客厅里只剩下她乱掉的呼吸声。

她明明还站着,世界却已经塌了。

那一晚。

苒苒没有回自己公寓。

她根本走不了。

她留在父母家。

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

坐了很久。

眼泪停不下来。

她不懂。

真的不懂。

明明前一天都还好好的。

明明他还坐在餐桌边替她改笔记。

明明她低头亲他的氧气管时,他眼神还那么温柔。

明明莫宁顿最后一晚,他还那样抱着她。

明明他还说过我养妳。

明明海边那天,她说老了还要推着他看海。

为什么可以一下变成这样。

她越想越痛。

痛到胃都缩起来。

林母坐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看得出来。

那个男人是真的爱苒苒。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冷。

她低低叹了一声。

苒苒一直哭。

哭到半夜。

哭到整个人都没力气。

另一边。

南岸公寓。

泽宇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一路上,他其实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车窗外的灯影一层一层往后退,胸口那种压着的痛,从林家一路跟到现在,都没有松过。

她那几句话却一直在耳边响。

……我不要更好的。

……我要的是你。

门在身后合上,屋里一下静了。

他手撑着轮椅扶手,很慢地站起来。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一直硬撑着的那根线,断了。

先是呼吸一下全乱掉。

不是在林家那种还能勉强压住的乱。

而是整个胸口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空气进不来。

吸一口,断一半。

再吸一口,还是不够。

他下意识伸手扶墙。

手指用力到发白。

想往客厅那台大氧气机走。

只有几步。

真的只有几步。

可那几步一下远得离谱。

腿开始发软。

视线边缘一阵一阵发黑。

心口不只是痛。

是又闷又尖的那种痛。

像整个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一起往里塌。

他扶着墙,还想再撑一下。

可脑子里偏偏在这时候,全是她。

是她早晨窝在他肩边亲氧气管的样子。

是她在书房皱着眉说「这题我不懂」的样子。

是她蹲在海边,看着他,红着眼笑着说「等我们老了,我还推你」的样子。

是她抱着他,低声问「那你会养我多久」的样子。

是她仰着头,柔声喊着「泽宇」的样子。

是她刚刚站在客厅里,哭着问他凭什么的样子。

也是她最后那句……

「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那一刻。

他连最后那点硬撑都没有了。

脚下一空。

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

不算大。

可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很清楚。

他倒在地上。

侧身蜷了一下。

一只手还按着胸口。

呼吸乱得像被人掐住喉咙。

便携氧气已经见底。

大氧气机就在不远的地方。

离他只有几步。

可他那时候,连爬过去的力气都没有。

他伸了一次手。

指尖只碰到冰冷的地板。

没碰到氧气管。

他闭上眼。

额角全是冷汗。

胸腔里一下接一下地痛。

每一次呼吸都像带着细碎的刀。

可最痛的,其实已经不是肺。

是心。

他知道自己只能这样做。

也一直逼着自己相信,这样才是对的。

可当他真的把她推开。

真的听见她那样哭。

真的看着她在父母面前被自己逼到崩溃。

他才知道。

原来人真的会痛到连身体都一起垮掉。

会眼前发黑,会手脚发麻,会连呼吸都撑不住。

他没有再动。

不是不想。

是动不了。

夜一点一点深下去。

城市的声音隔着窗传进来。

很远。

很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很久。

也许只是几十分钟。

他才在一阵胸口剧痛里,慢慢恢复一点意识。

第一个感觉,是冷。

第二个感觉,是疼。

第三个感觉,是空。

整个家空得可怕。

没有她的脚步声。

没有她走过来低声问「你又怎么了」。

没有她蹲下来替他调氧气。

没有她抱住他说「你吓死我了」。

什么都没有。

他花了很久。

很久。

才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

手肘。

膝盖。

地板。

慢慢地。

往那台氧气机的方向挪。

每一下都很慢。

慢得像一个人把自己从水底硬拖上来。

终于碰到氧气机的时候。

他手指甚至有点抖。

把鼻导管接上的那一瞬间。

氧气重新流进来。

他闭上眼。

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才勉强把那口快要断掉的气接回来。

他整个人靠在沙发边。

低着头。

很久都没有动。

窗外的夜很深。

客厅只亮着一盏小灯。

他坐在那里。

像一个终于把自己亲手毁掉的人。

过了很久很久。

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