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王子山难得出了太阳。
苒苒坐在餐桌边看卷宗,翻过一页,听见卧室那边有动静。
她抬起头。
泽宇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他这几天精神比前阵子好一点,至少能自己慢慢走出来。苒苒立刻放下笔,起身去扶他。
「怎么出来了?」
泽宇低头看她。
「想出去一下。」
苒苒愣了愣。
「出去?」
「嗯。」
他停了一下。
「陪妳散步。」
苒苒看着他,过了两秒,点头。
「好。」
她先把人扶到沙发边坐下,转身把电动轮椅推过来,停在他面前,俯身卡好刹车,再去扶他。
「慢一点。」
泽宇应了一声。
他现在起身已经很费力,动作要一点一点来。苒苒一手扶着他手臂,一手护在背后,等他慢慢坐进轮椅里,又低头替他把脚踏调好。
她把氧气机提起来,挂到椅背后面,再把管子理顺。
弄好以后,她抬头看了一眼。
「走吧。」
他们去了意大利街。
这些年,那边已经没以前热闹。老店还在,招牌也还挂着,只是街上人不多,阳光落下来,整条路都显得安静。
沿街走了一段,前面正好有人在表演。
一个年轻男人抱着吉他,站在咖啡馆外面唱歌。声音不高,围着听的人也不多。旁边有长椅,苒苒走过去坐下,泽宇把轮椅停在她旁边。
两个人就这样听了一会儿。
风从街口吹过来,带一点咖啡和面包的香气。歌是很旧的英文歌,节奏慢慢的。苒苒坐在那里,难得什么都没想,只看着前面抱吉他的人。
过了片刻,她偏头看了泽宇一眼。
泽宇也在看,唇角有一点淡淡的弧度。
苒苒也笑了。
那一小段时间里,两个人都很轻松。
等那首歌唱完,苒苒才低声问:
「你以前念书的时候,会不会常来这里?」
泽宇点头。
「会。」
苒苒笑了一下。
「我也是。」
她想了想,又说:
「墨大的学生都爱来这边。」
泽宇看了她一眼。
苒苒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了点。
「街尾有一家冰淇淋店,你知道吗?」
泽宇嗯了一声。
「我也喜欢,但是常常不开門。」
苒苒一下笑出来。
「去碰碰。」
那家老店就在街尾。
今天居然是開著的。
只是门口有一道很高的门槛,轮椅进不去。苒苒走到门前看了一眼,回头对泽宇说:
「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
泽宇坐在门外,抬眼看她。
「拍照片给我。」
苒苒歪了歪头。
「你又不能吃,拍来干嘛?」
泽宇语气很平。
「先拍来看看再说。」
苒苒看着他,笑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店还是老样子。冷柜亮着,一格一格的口味排在那里。苒苒拿出手机拍了幾张,低头发给他。
门外很快回了消息。
只有两个字:
栗子。
苒苒站在冷柜前,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抬头,顺着那一排找过去,果然在角落里看见栗子口味。
走出来的时候,她站到泽宇面前。
「我也爱栗子。」
泽宇抬头看她。
「那我们一起吃。」
苒苒立刻说:
「不行。」
「太冰。」
泽宇没说话。
只看了她两秒,嘴角轻轻抿了一下,头也低下去一点。
苒苒站在那里,看着他,还是转身进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