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刚刚那个男生?”华老板好奇看了一眼燕无欺。从来没见这娃子跟谁笑过。
燕无欺摇摇头,不解的睁着眼,看着华老板后脑勺。‘中间位置好似有点秃了。’
华老板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透过燕无欺,看向远处,“那孩子,叫南星。人如其名,他本来应该是个很璀璨夺目的孩子。”
燕无欺本没想转身,但听到杂乱声自背后响起。顺着华老板跟着回头。
‘星是有璀璨无比之意。’燕无欺瞅着那两个嘻笑打闹,吵闹无比的人,‘可星前面,有个南字。’
“可惜妈死的早,爹呢是个混账。出门就是抽烟喝酒打麻将,回家就是吃饭睡觉打孩子。”
见身边的男生突然一个棒棒糖塞南星嘴里,燕无欺眉眼微动,唇角不变,‘怎的又吃瘪了。原以为是个混的。结果感觉谁都可以欺负。白练一身肉。’
“后面不知道上哪弄了个疯女人回来,逼着生了个女儿,是个傻的。不想养,南星就自己拖着养。也不晓得钱从哪来的,随时一身伤。”
‘这是,要走了?’燕无欺刚刚还放松的眉眼顿时沉了下来,好感度瞬间归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对待学习怎可如此随意。
“要上高中前啊,考了个云县第一名。当时镇子上认识的不认识的沾个喜庆,放了一路鞭炮。风光得不得了。”华老板停顿一秒。
‘得了头名?’燕无欺这下把视线收回,很是诧异的盯着华老板。却看到他带着一副未尽之语的表情。
华老板摇摇头,咬牙切齿道:“我也下去过一趟希望镇。这孩子没钱舍不得买练习册,总来我这借书看,我当时是想去庆祝一下。到那才知道,当时发成绩就被他爹以两千块卖进希望高中。他也没说什么。也不争。”
燕无欺继续听着华老板发牢骚。神情专注。
“云中也说给钱,给四千,他爹说,他走了谁来照顾家里两个神经病啊?只要他前脚走,后脚就把那傻子丢河里淹死。”想到这,华老板一半难受。一半乐呵起来,“要不说天道好轮回呢?他爹就前几个月喝醉酒掉河里淹死了。我去吃席,包了两千。就是要那死东西看看,不需要卖儿子!自己那条命就值得到两千!”
‘那不也算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燕无欺想起来自己。莫名有些低落。
不过好在父母离世,尚有天子垂怜,南星那般日子,肯定艰难困苦许多。
“唉,跟你说这么多干嘛。也是我人老了,逢人就想说两句。走,吃饭吧。”华老板咳嗽两声,转头往小厨房走去。
所以这也是看见燕无欺可怜,就想救救他的原因。
好好的一个娃娃,长的又那么好,自己不收留,就这县里又能遇到什么好人呢?
燕无欺跟随华老板走着。他突然对这个看着就与他不似一路人的人有了探究之感。
他想知道,这样的人,是如何从淤泥之中一步一步爬出来。是如何背着两条命活到现在。
他想知道,为什么这人热爱学习,却一个月没有过来,而今日,又两次离开这里。
‘难怪觉着南星身上有股矛盾之感。半似神佛半似魔。’
所有人都在可惜他,所有人都在怜悯他。
燕无欺停下脚步,为什么要可怜他?为什么要怜悯他?他很理智,他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取舍。就没有人去问一问,他需要这些可怜吗?
“燕娃子你去哪?嘿!”华老板听到身后响起跑步声,他转头吼了一声。
燕无欺拽着裤子里的手机,朝南星离开的地方走去。
他想去看看,一个不向太阳的向日葵。是如何成长出来的。
南星三人走的不快,燕无欺出门就望见了踪迹。他慢慢踱步,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出来散步的人。不紧不慢的跟在三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