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路过些人,都是在讨论刚刚上课的事情。
“骂太狠了,不就迟到了一会吗?又骂人家没教养又喊人家爬出去的。”一个男生估计正义感爆棚,声音大的不得了在那说着。
“就是说,人家这个把星期挺努力的,而且还是从高二直接跳来高四的。平时头都没抬起来过,一直在学习。”
“莫说了,你们惹得起赵老头啊?多半吃炮仗了,点着人就炸。”
“别说,那男生好牛批克拉斯。直接逮起跟提鸡崽子一样。力气好求大。”
“还要人家尊师重道呢,哈哈哈哈,讲课讲的愣撇,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的花啊。”
“这个把星期喊人家干活咩,没的功劳也有苦劳吧?就当大家的面子给人家说的一无是处。”
“看到没有?这种人你帮他干再多活都是理所当然的。一不满意了先拿顺手的人开刀。”
几个人推搡着桌子在那里狂笑。一点也不忌讳被谁听到。主打一个说爽了再说。
这老师一看就知道人缘不好,这次一被收拾,所有人都不满的开始抱怨。没有一个人想帮这人说话。
也不知道南明泽这次会不会真的受惩罚。
还不等燕无欺想出个所以然,好似感应到一股视线,抬头望去。
南明泽站在远处,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焉了吧唧的与他对视,手里还无意识摩挲着他送的那块小木牌。
眼眶红红的,衣服还带着点打架后被人扯过的皱褶。裤腿还有几个脚印。
看样子应该是把人提起来的时候被踹的。
明明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却有一种迫不得已的心碎感。
燕无欺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神又慢慢透过,好似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他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走到南明泽面前,见他低头不说话,下意识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往下滑捏了捏他的耳垂。
直到捏完耳朵,这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太对。立刻收回手。
尴尬的写了个,“平心静气。”递给南明泽。
南明泽沉默着看了一眼,把东西收了下来。
燕无欺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上课了。见南明泽心情好了一点。这才转身往自己教室走去。
他看着自己的手,刚刚下意识把他当成那个人了。
委屈八叉的。街边的流浪狗也不过如此了吧?
燕无欺走着路,心里沉沉的,可那个人不会来到这里的。
毕竟他在燕无欺十五岁的时候,在燕无欺束脩那天,他就已经死了。
燕无欺好像看到了皇帝赐给他的府邸喜气洋洋,隔壁镇远侯府白布挂扁的那天。
与他同日出生的镇远侯之子,南家侯爷南风嫡系子嗣,出生便承蒙圣恩,承袭世子之位,十岁与父上阵杀敌,十五本应随及冠之礼,封将军之位的南氏子弟——南星。
同他的父亲,一块死在千里之外的边远地区。尸身都不够完整的被抬了回来。
听回报来说,是有人打听到那日南星及冠,趁着宴会人多眼杂,暗自派下杀手,又在备好冠帽下毒,防不胜防。
燕无欺与他从小一块长大,自十岁起书信联系再不见一面。
本想着这次打了胜仗,班师回朝,两人可以叙旧。一同在朝堂为自己的理想抱负前进。
却等来的只有镇守边远的镇远候与世子两具尸体。
燕无欺无意识扯了扯嘴角,他也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对南明泽有兴趣了。
因为这个人和曾经印象中的他有几分相似。
只是自己下意识把记忆深处的那个人忽略掉了。所以虽然有亲切却没想过原因。
早晨听见江源和王志喊的南星,才让他把那段尘封的记忆唤醒。
想到刚刚南明泽奄里奄气的模样,跟那时骑马射箭没全中跑回来求安慰的南星一模一样。
这才触景生情的让他不由自主的摸了头以示安抚。
燕无欺走到座位上,轻轻敲击着桌面,只是可惜了拿坛深埋地下七年的酒。
燕无欺当时亲自提笔,取名——故人归。
里面的酒材都是南星弄的,神神秘秘不告诉他,只说等他回来一同品尝那一刻再跟他说有些什么。
后来南星回不来,那坛酒也一直在桃花树下,燕无欺也没想过挖出来尝尝什么味道。
燕无欺懊悔的盯着自己的手,怎么就不尝尝呢?
这下,只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南星到底用了是什么酒材酿出来的酒了。
“你跟南明泽很熟吗?”池沼见燕无欺走回来,终于忍不住了,他从来就没见过有这两人这么个相处的方法,“说熟,你们见面招呼都不打。说不熟,你救他命,又送他木牌,这次打架了你还跑去看他。”
最后撂下一个结论,“你虽然热心,但哪里会是这么热心的人?”
燕无欺打算不搭理池沼。反正这人想起一出是一出。不说话一会就自娱自乐不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