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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和孩子的愉快时光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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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孩子们很认真,忙着纠正自己不对或跟不上节奏的动作,才不管人们怎么笑呢。

节目完毕,参观儿童画展,走廊上挂满了参展作品,胡柏辰的一张也在其中,名字为“花丛中的城市,我的家系列”。

陈暄细细观看这张颜色缤纷,底板是深蓝色天空的画,她不敢相信是自己儿子的作品,花朵繁盛,重叠,颜色厚重,不是小孩子涂鸦那种简单的鲜艳色彩,而是像油画一般,一层层的厚重涂抹,色彩浓厚协调。

城市是几笔想象来的简单形状,这个倒像是胡柏辰的手笔,立于花丛深处,笼在天空的深蓝色里。

胡柏辰对画展没什么兴趣,他着急回家洗脸,嘴巴上的口红,脸上的腮红全部被他抹了一通,彻底成了个小花脸。

路上他愉快地告诉妈妈,画是自己想的,自己画的,不过颜色是老师教的。回到家,陈暄意犹未尽翻开自己攒齐的胡柏辰的画本,有在泰国时东涂西抹的本子和散页,有幼儿园固定使用的画画本,这些画本让陈暄觉得自己虽远,却守护着孩子的童年。

在泰国时她和儿子一起随意在本子上画小动物,陈暄画出的兔子和猪,一笔一笔线条生硬,模样是兔子和猪,看着总别扭,没有神态;柏辰的画,线条乱乱的,东一笔,西一笔,兔子是个大头,大耳朵,身体怪怪的,猪也大头,小小的胖身体,一点不协调,但看去却就是兔子和猪,还有种好笑的生动神似。

小孩画画是靠想象,他能找到最本质的感受,而大人,不会画画的大人,是凭记忆,生硬地落笔,没有一点想象力。

那段时间,陈暄喜爱儿子这些随意涂鸦,一张大白纸上画了一个头发蓬蓬的妈妈,旁边还写上了他的落款,“一天生气的妈妈”;也有他自己的自画像,落款是歪歪斜斜的“ai吃东西的小gou”。还有乱七八糟的花朵,小草,天空和动物。

陈暄把所有散乱的纸张和幼儿园的画作收集起来,一时高兴,感觉到孩子有天赋,想着以后应该给他一直学习下绘画,培养点艺术气息,一转头感觉就丢到了一边。

大人忙碌在自己的世界中,孩子的爱好和天赋他们并没有用心,孩子的智力和学习他们又很操心,大人就是社会潮流中庸常的大人,心里却还想着希望自己的孩子不平庸。

第二天跟随幼儿园安排探访孤儿院,陈暄第一次走进孤儿院,感觉却不舒服,不仅没有感动,反而有些被吓住了,孩子们也是这个感受。

孤儿院的建筑看着挺好,房间也不错,只静悄悄空洞洞的。

陈暄在一间房门外站了一会儿,空旷的房间里有两张小桌子和凳子,大小不一的三个小女孩围坐在桌子旁,鼻涕趿拉,目光呆滞,手上捏着玩具娃娃。

走过同样好几间房子,小孩子不多,都是被父母遗弃的,个别两个看去正常,大部分都有点问题,要么痴呆儿,要么残疾,最小的还躺在摇篮里,衣服都是捐赠的,看着蛮新,挂着些饭粒、汤汁和牛奶的渍印。

孤儿院老师不够,又要替孩子们管理生活,又要教他们,估计忙不过来,正常的那两个孩子,羡慕地看着走过的小朋友,那正常渴望的眼神分外令人难受。

胡柏辰和小朋友们不大喜欢看这种景象,被老师和家长逼着走过一间又间房子,脸色很凝重。

家长们趁机吓唬,个个都彻底的中国式教育,“你们好好看看,这些小朋友多可怜,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人关爱的小孩子都想念爸爸妈妈,你们要多来看看他们,和他们玩玩,你们的玩具,衣服都可以送来跟小朋友分享,要是你们不听话,也把你们送来这儿。”

看完来到走廊外,所有小朋友像放风一样,一下轻松了,脸色骤然开朗,全部飞跑散开,在院子门口的草地上追打玩闹,房间里的孤儿和他们已经毫无关系。

陈暄停留在最后一间,那是个小教室,房子里两个男孩看去稍大些,也还正常,他们翻着桌上的书,当人们走过时,他们抬眼望着房间外不断走过的人们,有些惊奇,有些羡慕,一个看去很友好,陈暄特地走进去,温柔地问他书上的故事,但是小男孩只是微笑,不说话。

陈暄有些难过,走到院子里,自己也觉得轻松许多,想起俱乐部曾经讨论过,跟西方人不同,中国人对智障和残疾的接受度很低。

缘于文化习惯,大概是基因中带来的生理上因素,很容易产生要么歧视要么畏惧的心理。

比如街上看到残疾人,残疾人自己喜欢故意暴露其残疾换取同情,而正常人不喜直面那暴露的残疾,急忙丢下钱就离开,陈暄也是这样,有的甚至特意远远避开。

看到有西方人不仅对自己家的残障孩子全心付出,还常常会收留残疾儿童,帮他们洗澡换洗衣服,平等正视的接近他们,这是一种对命运和人类平等的认知?或是文明中的博爱一面。

就这一会儿,陈暄看着这些命运不济的孩子充满同情,想着政府和人们应该有更多的帮助和支持,比如硬件设施改善,投入老师人手,但是内心却有种潜意识远离的排斥,对正常的孤儿她可以温柔地靠近,对目光呆滞,眼神空洞,或是行为怪癖的孩子她不敢也不忍靠近端详。

估计大部分家长都是这样的心情,嘴上念着同情,以后要多带孩子们到类似的地方受教育,但出到院子里站在阳光下,每个人表情都轻松了许多,马上就转入到对自己孩子的教育话题上了。

陈暄找到胡柏辰,他正被两个小女生追逐,那个微胖比柏辰还高半头的小女孩跟过来,到了陈暄面前,边走边说,“我们班有三个最帅的,胡柏辰是其中一个,”她说着过去搂住柏辰,“我喜欢胡柏辰。”

胡柏辰急忙甩开她的手,“你乱说。”

小女生比小男孩大方多了。回到家,胡柏辰马上大方了,“我们班最聪明是张雨龙,谢萌和我,最差最不听话的是,许锐,韩立伟,曹菲菲。”最漂亮和最丑也都是这么几个人。

这些好笑的自夸,大多来自来自老师同学,在泰国国际幼儿园两个多月,他完全没有过这样的说法,好像每个小朋友都是老师喜爱的,都是独特的。

孩子带给陈暄无数快乐,在泰国的漫长煎熬中,思念的孤独和难受无以言表。

她时常把床头的录音机打开,一遍又一遍播放儿子的录音,她和儿子常常对着录音机讲话,唱歌,录了放,放了录,柏辰听得笑了又笑。

录音机里陈暄说的南城方言特别难听,普通话也走样,儿子的声音却特别好听,笑声清脆悦耳。

两岁多时柏辰发音有些大舌头,两人唱红河谷结尾,“想一想热爱你的‘嘟’娘,“姑”总是发成‘嘟’,两人笑得气喘不过来,眼泪都笑出来,这笑声在录音带里叽叽咯咯,柏辰自己喜欢拿出来听,和妈妈一起被自己的大舌头和笑声又给逗笑。

陈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在这些录音和笑声中缓解思念和孤独,而孤独像蜘蛛吐丝,一天天拉长,结网,把整个人一圈一圈,一层一层笼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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