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不进。”
“闭嘴。”
俞舒敲了敲门,轻声推动门把手,探了个头进去。
唐斯言坐在椅子上罕见的带了副金丝眼镜,好像还带着耳机,在开会?
完了,要不缩回来,关门?
就在俞舒想着要不要临阵逃脱的说话,坐着的人发话了,“进来。”
俞舒有点无措的站在唐斯言书桌前,手拿着牛奶藏在背后。
唐斯言抽空看了她一眼,“藏着什么?”然后无缝切换,嘴里蹦哒出一堆俞舒听不懂的英文?法语?
这是开国际会议???
唐斯言家大业大,在国外有分公司并不出奇,只是怎么就这么巧呢?
俞舒偷偷瞅了唐斯言一眼,乖乖将身后的牛奶放到唐斯言的书桌上。
牛奶?唐斯言意外的挑了挑眉。
“我,我觉得你想喝,而且你今天吃了很多辣。所以我帮你热了牛奶。”俞舒低头玩弄着指尖,小声的说。
可即便再小声,书房里的唐斯言和电脑那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电脑里坐在首位的男人顿了顿,用着羞涩的国语问:“唐总,有…人?”
唐斯言:“嗯。”
电脑里那男人眼里是赤裸裸的惊讶,这次的国语更难以听懂了,“药赞停吗?”
唐斯言看了一眼俞舒,俞舒也在看她,样子是不知所措的。“不影响,继续。”
那头的男人没再用蹩脚的国语了,而是换回流利的法语。
“唐斯言,要不我出去?反正牛奶我也送到了。”
“叫我什么?”
啊,又忘了。俞舒比刚才那个法国人还要蹩脚的说道:“斯言…”
“嗯。”
“要不我先出去?”
唐斯言侧着头,然后处之泰然地说道:“ 不用,我喝完你顺便把杯子拿下去,不影响。”
“那我…”
“书柜里有书,挑几本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将俞舒留下来,她大可以自己开完会再将杯子拿下去,可是就是莫名的想让俞舒留下来陪着,大概是因为没见过她这副样子?浴帽,拖鞋,很居家…很美。
俞舒挑了本对于她来讲相对看得懂的书在书柜旁坐了下来。唐斯言的书柜是墙式的,一整墙几乎全是书,除了几件特别的摆件,一眼望去,竟没一本是她能看懂的,英语的有,法语的也不少,她看着就觉得枯燥。
国语的很多,但关键是她看不懂啊,什么人际交往心理学,墨菲定律,九重人格,还有什么经济学之类的,她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看不下去这些,唐斯言这人居然会看这些书?
俞舒在角落找到本她勉强能看的下去的书——《西游记》,没想到唐斯言的书柜连四大名著都有,真够博学的。
自从俞舒进来后唐斯言总会走神,准确的来说是看俞舒看得走神,俞舒坐在书柜旁依着书柜,看得是西游记。
刚洗完澡俞舒穿的很朴素,是件白色的睡裙,浴帽被她摘下放在地上的毛毯,长发自然飘落在她的腰间。
像,真的太像了,就连爱好也一样,都喜欢看西游记,那人最是爱穿白裙,性格比俞舒要文静些,可偏偏却喜欢看武打的书,最为钟爱的就是西游记了。
百看不腻,而唐斯言书柜上独一本的西游记是为她准备的,有些老久了,是从老宅那边搬过来的。
她一直将这书摆在一个自己压根不会看得角落,是怕自己回忆起旧事,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还会被人拿出来翻看。
电脑那边两分钟前发了个PPT过来就结束了会议,牛奶也被唐斯言喝得过半了,房间里没有了唐斯言时不时说上几句也没有了翻书声。
很安静,而唐斯言也没有打破这份安静,俞舒睡着了,靠着书柜睡着了,手里还拿着西游记。
她的睡相很恬静,似人间散落的天使。唐斯言走过去,将她手里的书抽出来,不曾想没抽走,俞舒死死抱着不肯放。
无奈之下,唐斯言找了一张小被子盖在俞舒身上,出门,悄悄带上房门,回卧室,洗澡。
洗澡时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问题:要是俞舒还没醒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她睡地上吧?
洗完澡唐斯言换上墨色的丝绸睡衣,轻手轻脚的来到书房,打开房门。
不出意料的,俞舒还真没醒。她又试着抽出她怀里紧抱的书,还是没抽出。
看着俞舒恬静的睡颜,唐斯言无奈一笑,将俞舒连人带书抱了起来。
索性次卧离书房还不是很远,唐斯言将俞舒放在床上,在柜子里找到了吹风机,刚抱起来的时候头发的下半段还是湿的。
唐斯言调着慢挡,手穿梭在俞舒乌黑的发丝,不是很熟练的帮俞舒吹着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唐斯言终于将吹风机的插头拔了,俞舒睡得有些死,居然没被吵醒。
唐斯言放好吹风机,帮俞舒开了空调,又给她盖上被子,俞舒刚蹭了好几蹭,穿着的裙子溜到了大腿根,唐斯言多看了两眼,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想走。
被俞舒拉住了,唐斯言回头,这人不是睡死了,怎么知道她要走?
结果,俞舒又大力的扯了扯唐斯言,嘴里呢喃着:“妈妈,妈妈,不要离开我,不要走。”
俞舒好像做噩梦了,唐斯言走近一看,俞舒脸上多了两行泪,她还在呢喃:“妈妈,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她有些不舍了,俞舒的哭戏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带感,所有的哭戏几乎是一条过,唐斯言以前听一个导演说过,每一个演员心里都有一个结,哭戏就是最好的体现;俞舒心里的结到底有多大才是被那么多人夸?
她不忍了,有多少个她不知道的夜晚俞舒也曾一个人在被窝里流泪?唐斯言彻底走不动道了。心里百味交织。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是温柔的能溺死的,“好,不走。”
“不要走,不要走。”俞舒的声音带着隐隐哭声再次响起。
唐斯言低头将俞舒的泪抹去,手怜爱的抚摸着俞舒的脸,声音轻的不像话,“不走,我在。”
俞舒的状态不好,眉头一直紧锁着,时不时嘴里还会蹦出一些听着让唐斯言会忍不住心疼的话。
想了又想,唐斯言还是决定了,今晚就陪她睡一晚吧。
于是唐斯言跟俞舒共用着一张被子和床。俞舒一直拉着唐斯言的手不放,唐斯言一天下来早就困了也不管这些,两人隔着有点距离,中间是俞舒一直拉着不放的手,握着。
半夜里,空调开的有些低,俞舒是个冬怕冷夏怕热的人,空调开低点也不行,会冷。
她条件反射的找被窝里暖和的东西,无意识靠近,抱上,再到钻进唐斯言怀里,一系列动作流畅下来一分钟没到。
唐斯言睡眠很轻,一点细微声音足以吵醒,更何况是俞舒整个人直接趴到她身上,在俞舒完成一系列动作时她就已经醒了,不过睡眼朦胧,推脱两下没推开,看着俞舒的睡相,彻底没了脾气,自己也跟着进入梦乡。
她倒要看看明天俞舒醒了会是怎样一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