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俞舒早早便醒了,坐在次卧的床边,心里翻涌着千言万语,却堵在胸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问唐斯言,合约到期了,我们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
想问她,这半年的温柔相处,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是履行合约?
想问她,昨天连夜赶回来陪她,到底是出于责任,还是有一丝一毫的喜欢?
可无数次走到主卧门口,她又停下了脚步,始终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而是下了楼。
她坐在沙发上,直到楼梯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俞舒才回过神。
只见唐斯言从楼梯上走下来,脸色比昨晚还要苍白,唇色泛着淡青,眉头微微蹙着,周身透着几分不舒服的沉郁,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从容冷冽。
俞舒的心瞬间揪紧,所有关于合约的思绪都被抛到脑后,快步迎上去,语气满是担忧:“你怎么了?”
唐斯言没看她,径直穿过客厅,走进厨房,伸手倒了一杯温水,仰头喝了好几口,才缓缓压下胃里翻涌的绞痛,声音虚弱又低沉:“胃有点难受。”
俞舒愣在原地,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唐斯言回来后,直奔卧室洗澡睡觉,压根没碰过任何食物。
她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你昨天不会一点东西都没吃吧?”
“飞机上吃了两口飞机餐。”
“难吃。”
唐斯言靠着厨房台面,语气淡淡的,可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全然没了往日的强势,像个生病的小孩,听得俞舒心里又酸又软。
也就是说,她为了赶回来陪自己录直播综艺,连一顿正经饭都没吃,硬生生饿到胃疼?
那一瞬间,俞舒的心里炸开一个念头:她在唐斯言心里,是有分量的吧?
如果不重要,又怎么会不顾工作疲惫、不顾身体,跨越几百公里,饿着肚子赶回来,就为了在台下陪着她?
所有的忐忑、犹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心疼,俞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合约不合约,当下只想让唐斯言吃点热乎的东西垫垫肚子。她连忙开口,语气急切又认真:“那个,我给你煮碗面吧。”
她以前总看小说里写男总裁容易胃疼,没想到女总裁也会这样,眼下什么都不重要,先养好胃才是关键。
“我去给你下碗热面条,很快就好。”
唐斯言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原本蹙着的眉头微微舒展,轻声应下:“好。”
俞舒转身扎进厨房,动作麻利地洗菜、煮面,特意煮了软烂好消化的番茄鸡蛋面,多放了点温热的汤汁,小心翼翼地端到餐桌上:“快吃吧,趁热吃,胃里能舒服点。”
唐斯言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吃饭依旧是平日里的慢条斯理,举止优雅得体,除了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看不出丝毫生病的难受。
一碗面下肚,胃里的温热驱散了疼痛,她的脸色渐渐好转,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难言的沉默,刚刚因照顾胃疼消散的合约话题,再次沉甸甸地压在俞舒心头。
俞舒坐在对面,指尖死死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唐斯言的眼睛,鼻尖微微发酸。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最终,还是唐斯言先打破了沉默,她放下筷子,抬手轻轻擦了擦唇角,目光直直落在俞舒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无法回避的认真:“今天,是合约最后一天。”
俞舒的身子猛地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忍住眼底的酸涩,缓缓抬起头,对上唐斯言的目光,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我知道。”
“你想说什么?”唐斯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满是不舍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隐忍,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俞舒张了张嘴,酝酿了一整晚、一早上的话,此刻却堵得说不出口。
她想说,我不想合约到期;
想说,我对你不是合约里的逢场作戏,我是真的慢慢喜欢,上,你了;
想说,我们能不能不要结束;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委屈又克制的试探:“合约……到期了,我们,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浓浓的不安,眼底满是忐忑,生怕从唐斯言嘴里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
唐斯言看着她眼底的泪光,看着她强撑着的倔强,沉默了片刻,忽然起身,一步步走到俞舒面前,弯腰,与她平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能清晰看到俞舒眼底的慌乱与不舍,俞舒也能看清她眼底翻涌的、从未有过的浓烈情绪。
“你以为,我连夜赶回来,忍着胃疼陪你、守着你,只是在履行合约?”唐斯言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俞舒心上,“你以为,我对你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例外,都只是合约约定好的表演?”
“俞舒,我没有把我们之间,当成一场合约交易。”
“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应付我妈,后面我对你的好难道也是为了应付她吗?她并不在场。”唐斯言想说的是,我对你的好早就不是为了应付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