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木立虽然不懂这些，但也知道能让关实这么佩服的人，肯定是大儒。他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刘姑娘好。”

刘月对石木立的憨厚并不嫌弃，反而点了点头：“石兄好。”

四人边走边聊，竟十分投机。刘月虽是女儿身，但对经史子集颇有见解，且言语间没有半点矫揉造作，反倒有一种不输男儿的爽朗。

“景兄的文章我读过抄本，‘民为邦本’四字，振聋发聩。”刘月看着景曜，认真地说，“府学虽好，但世家子弟众多，派系林立。景兄初来乍到，还需多加小心。”

“多谢刘姑娘提醒。”景曜拱手道。

“叫我刘月便是。”刘月笑了笑，“我父亲在‘兰台’别院，那里清静。几位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说话间，几人到了新生报到处。

负责登记的是个胖乎乎的教谕，姓王。他看到景曜的文书，立刻笑得像朵花一样：“哎呀，这就是乡试案首景曜吧？快请进，快请进！祭酒大人特意交代了，要给你安排最好的厢房。”

但当王教谕看到关实和石木立时，笑容就淡了几分：“这两位是……”

“这是我的同窗，关实和石木立。”景曜淡淡地说，“他们也是录取的生员。”

王教谕翻了翻名册，眉头皱了起来：“关实……哦，第十五名。石木立……第三十六名。嗯，名次尚可。只是这石木立……”他看了看石木立粗糙的手，“你是铁匠出身？”

石木立脸色一沉：“是又如何？”

“府学虽不拒寒门，但有些课程需要置办器具，花费不菲。”王教谕慢条斯理地说，“你家里供得起吗？”

“供得起。”关实突然开口，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石木立的学费，我替他出。若是府学连一个勤奋好学的生员都容不下，那这府学，不读也罢。”

王教谕一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少年出手这么阔绰。他掂了掂银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好说好说，既然关公子这么说了，自然是一视同仁。登记吧，登记吧。”

办完手续，王教谕带着他们去宿舍。

府学的宿舍分三六九等。一等是独院，给那些高官子弟住的；二等是四人一间，给普通富家子弟；三等是通铺，给寒门学子。

王教谕本想给景曜、关实安排二等，石木立安排三等。

“我们要住一起。”景曜直接说道，

王教谕有些为难：“这……府学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关实又掏出一锭银子，塞到王教谕手里，“王教谕，通融一下。我们三人情同手足，分开住不习惯。若是住得不好，我们也不好安心读书，您说是不是？”

王教谕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笑开了花：“好说好说。正好，东跨院有个偏僻点的二等厢房，虽然旧了点，但胜在宽敞，能住下你们三个。我这就带你们去。”

安顿好后，刘月派人送来了一些笔墨纸砚和几本书籍，还有一张字条：

“府学水深，切记低调。明日晨课，兰台见。——刘月”

景曜看着字条，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秋风萧瑟，但屋内的气氛却格外热烈。

“景曜，那个刘姑娘，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石木立一边铺床一边说。

“是啊。”关实翻看着刘月送来的书，感叹道，“刘长青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

景曜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府学讲堂，目光坚定。

“不管水有多深，咱们都要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