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临,李杰的宿舍内。
这里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挂在梁上的沙袋。
“脱掉儒服,只穿中衣。”李杰命令道。
景曜照做。他瘦弱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肋骨清晰可见。
“你的底子太差。”李杰毫不留情地评价,“肌肉萎缩,气血不足。想练拳,先得练体。”
“怎么练?”
“站桩。”
李杰走到景曜身后,摆正了他的姿势:“双脚开立,与肩同宽。膝盖微曲,仿佛坐在一把无形的椅子上。双手环抱胸前,如抱一棵大树。”
“这就是……浑元桩?”景曜在书上看过,但从未实践过。
“对。看似不动,实则全身都在用力。”李杰的手指在景曜的背上轻轻敲击,“背挺直,收腹,提肛。呼吸要深,气沉丹田。”
景曜照做了。
起初的一分钟,似乎很简单。
两分钟,双腿开始发酸。
五分钟,大腿肌肉开始剧烈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流下。
十分钟,景曜感觉自己的腿仿佛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坚持住!”李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抖动是因为你的肌肉在适应。别塌腰,别泄气!”
“李杰……我……我不行了……”景曜咬着牙,牙齿都在打颤。
“你才站了十分钟!刚才在校场上,你连一盏茶的功夫都站不住!”李杰的声音严厉起来,“景曜,你不是想变强吗?这就是代价!”
景曜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墙壁,脑海中浮现出赵虎嘲讽的嘴脸,浮现出自己在马车前摔倒的狼狈。
“我不能……倒下!”
他在心里怒吼。
汗水湿透了中衣,滴落在地板上。
一刻钟。
两刻钟。
当李杰喊“停”的时候,景曜直接瘫软在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李杰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还有一块干硬的肉干——那是他特意留给景曜的。
“第一次能站两刻钟,不错。”李杰难得地夸奖了一句,“你的意志力,比你的身体强。”
景曜接过肉干,狼吞虎咽地嚼着。那粗糙的口感,此刻却觉得无比香甜。
“李杰,”景曜喘着粗气问道,“这桩功,要练多久才能像你和石木立那样?”
“木立那是天生神力,我那是从小在军营里泡出来的。”李杰摇摇头,“你不一样。你要练的,不是蛮力,是‘整劲’。等你什么时候站桩能站一个时辰不抖,你的下盘就稳了。到时候,我再教你‘崩拳’。”
“崩拳?”
“一拳打出,如利箭穿心。”李杰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脆响,“那是最适合书生练的拳,简单,直接,一击必杀。”
景曜看着李杰的拳头,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窗外,月光如水。
景曜拖着酸痛的双腿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但他却笑了。
这种疼痛,让他感到真实,感到踏实。
他想起白天那个神秘的榜首苏墨。苏墨虽然身体瘦弱,但那种深不可测的气场,绝不仅仅是靠读书读出来的。
这一夜,景曜睡得很沉。梦里,他不再是那个摔下马车的书生,而是一个手持长剑,策马扬鞭的侠客。
而李杰,就站在他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