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曜，你打算怎么办？”关实问。

景曜站起来，把护腕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桌上。

“不躲。”他说，“我要是躲了，就坐实了那些人的话。”

“可是……”

“清者自清。”

第二天，流言传得更凶了。

有人说景曜和史妙经常单独在藏书阁见面，有人说史妙给景曜送过不止一次东西，甚至有人编出了两人“私相授受”的荒唐话。

赵虎甚至在明德堂门口大声说：“哎呀，有些人啊，嘴上说着读书明理，背地里干的事儿，啧啧啧……”

话没说完，就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在了腿弯上。

赵虎一个趔趄，差点跪在地上。他猛地回头，看见史妙站在身后，脸色铁青。

“史妙！你——”

“你再说一遍。”史妙的声音冷得像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赵虎被她的气势镇住了，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不敢说了？”史妙冷笑一声，“赵虎，你一个连月考都要靠作弊才能及格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议论别人？”

“你……你胡说！”赵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谁作弊了？”

“需要我把你上次月考的卷子拿出来对一对吗？”史妙往前逼了一步，“那道算学题，整个书院只有三个人做对了。你赵虎是什么水平，心里没点数？”

周围一片哗然。

赵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一甩袖子，灰溜溜地走了。

史妙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史妙。”景曜走过去

史妙看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不怕别人又说闲话？”

“正因为有人说闲话，我才来的。”景曜说，“我要是不来，他们就会说‘你看，两人心虚了，不敢来往了’。”

史妙沉默了一会儿

“景曜，”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些话，你不介意？”

“我介意。”景曜说，“但不是因为他们在说我，是因为他们在说你。一个姑娘家，清清白白地帮同窗，被他们说成那样，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好了，我景曜向来行事端正，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不希望一件没有的事情让朋友蒙受无形伤害。”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本来大家都是图一乐子，没想到他这么勇，敢直接面对流言蜚语。果然这次郑重的澄清之后各种言语还是少了很多。

过了几日史妙找到景曜“景曜，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景曜愣了一下。

史妙没有看他，继续说：“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那些人传的话让你为难，或者让你心里的那个人误会……”

“有。”景曜打断了她。

史妙的手指停住了。

“我心里有人了。”景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从小认识的，她叫黄婷。现在在菜芝堂帮忙。”

史妙抬起头，看着他。

景曜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很认真。那种认真，不是在敷衍，也不是在解释，而是在说一件他早已认定的事。

“她知道吗？”史妙问。

“不知道。”景曜说，“我说的这个不知道不是她不知道是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史妙要听完还有点绕晕了，不过马上反应过来。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那就好。”她说，“那就赶紧去说。别让人家姑娘等。”

说完，她抱起账册，大步走出了藏书阁。

这一次，她的步子很稳，没有躲闪。

景曜站在藏书阁门口，看着史妙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青布香囊。药香还在，淡淡的，像深秋的草药园子。

他转身，朝菜芝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