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婷看着那个香囊,愣住了。
“你一直带着?”
“一直带着。”景曜说,“从你给我的那天起,一天都没离过身。”
“景曜哥哥,你……”
“别急。”景曜说,“还有。”
他又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支毛笔。笔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曜”字。
黄婷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是她好多年前——景曜考中案首的那天晚上,她送给他的。
“你……你也一直带着?”
“一直带着。”景曜说,“从你给我的那天起,一天都没离过身。”
黄婷捂住了嘴,眼泪顺着手指往下淌。
但景曜还没有停。
他又把手伸进怀里——这一次,他掏出来的是一对银手镯。
不算名贵,甚至有些旧了,但擦得很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这是……”黄婷的声音在发抖。
“我娘给我的。”景曜说,“她说这是她的嫁妆,说等我长大了给我媳妇。”
他把那对银手镯捧在手心里,看着黄婷。
“她让我记住,不管走到哪,都要做个好人,要有担当。”
黄婷哭得说不出话来。
“黄婷,”景曜的声音也有些哑了,“这对镯子,我替娘保管了好多年。今天,我想交给你。”
他把镯子轻轻推到黄婷面前。
黄婷看着那对银手镯,看着上面细细的划痕和岁月留下的痕迹,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桌面上。
“你……你这个人……”她抽噎着,
“够不够?”景曜问。
黄婷哭着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到底够不够?”景曜笑了。
“够了……”黄婷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又哭又笑,“够够的了……你别再掏了……你再掏我怕你把心都掏出来了……”
景曜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黄婷的手很小,指尖冰凉,微微发颤。他没有握得很紧,只是轻轻拢着,像是怕捏碎了什么。
“黄婷,等我三年,我考完科举,我就去你家提亲。”
黄婷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景曜说,“从我娘把这对镯子交给我的那天晚上,我就想好了。只是以前不敢说——我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娶你?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我有朋友了。”景曜说,“他们帮我,我也帮他们。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握紧了她的手。
“而且,我有你了。”
黄婷低下头,看着那对银手镯,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镯子小心翼翼地拢到自己面前,像拢住一捧水。
“我收下了。”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景曜笑了。
那笑容,比他考中案首那天还要亮。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角。
清冷的光洒在院子里,把青石板路面照得像一汪水。炉子上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响,药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苦中带甘。
景曜和黄婷面对面坐着,手还握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但该说的,都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