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这才出现,原来是和他的同频了。
“作甚?不出声。”
雷霆淞本来想发火的,一眨眼就要出事,身份麻烦,人也麻烦。
一转身才看到,林之仪惨白的脸上两道泪痕,她静静地闭着眼,无言落泪。
“又怎么了?”
丫头片子就是破事儿多,雷霆淞就是怕女人哭,这么多年从不近女色,就是怕麻烦!
她心里难过极了,一月前还是必胜客的一名普通员工,做做披萨上上菜,离家也就两公里,调休可以去看电影逛公园,虽然没什么钱,但都是踏踏实实的日子啊!
可她什么也没做,就来到了这本书里,她一不会武功,二没有记忆,天天被人毒来毒去,踹来踹去,一点人权都没有。
现在林之仪连自己是不是炮灰都不确定了。刚才那群人叫她“夫人”、“圣女”、“娘子”,林之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雷霆淞不是个好东西,那群妖怪更不是。
林之仪这一天的,又累又饿,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也不敢放声哭。
她活的比蚂蚁还卑微。
雷霆淞看着女人哭就想发怒,可林之仪似乎是太可怜了些,小小的肩膀哭的抽搐,无声搓着眼泪,咧着嘴又不发出声音。
脆弱地像是一只小猫小狗。
雷霆淞黑着脸无语,看她两眼又迈开腿走了。
“哭够了就跟上来。”
林之仪搓搓脸,告诉自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抬脚便跟上去,二人路过一面公示处,林之仪停下,又看到那张布告。她停留片刻,上前撕下来。
雷霆淞笑话她:“你能把全大丰的告示都撕了么?”
林之仪微微错愕,接着摇头,“我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
雷霆淞拿起茶杯的手一顿,瞬间明白了刚才那群怪人是来自哪里了。雷霆淞没有过问那群人对她说了什么,他轻轻一捻茶碗,温声问:“那你看明白了么?”
说到这里,林之仪把撕下来的告示方方正正放在茶桌上,一撇嘴,哇地哭了。
“就是看不懂啊!我不认识字啊——”
雷霆淞觉得聒噪,拈起一粒花生米飞去打中林之仪的额头,林之仪应声而倒。
然后又扒着桌子哭着站起来,规矩地坐好。
“大人,您能帮我看看写的是什么么?”
雷霆淞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直接从她手里抽了过来,大手一摸,摊开。
林之仪盯着那上面的画像,一点也没看出来是自己的脸。
雷霆淞先是嘟囔一句:“有什么可哭的。”
随后他一字一句念道:“悬赏令:家女出走,随杀六人。容貌昳丽,左手戴一翡翠手镯。如有线索,请勿伤她,联系官府。”
“喏,没了。”
林之仪好似不信的样子,对着上面的字磨磨蹭蹭对字数,发现还真是这样。
她还真是圣女?
不可能啊。
这下林之仪也说不清楚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雷霆淞。
后者毫不在乎一般,“能怎么办,先吃饭。”
“对,”林之仪如梦初醒般,抹掉眼泪,“先吃饭。”
吃了饭跟着雷霆淞上了楼,林之仪也觉得困了,打个哈欠,“我睡在哪里啊?”
雷霆淞松了发髻,泼墨般的长发落在肩头,林之仪愣愣地看呆了,真是仙人一般的模样!
仙人就不该说话,他脚尖点地,带着恶趣味地笑道:“这里。”
林之仪愣了两下,道:“地上?”
雷霆淞躺了床,落了帐子,声音开始窸窸窣窣,他也累了,留下乌黑的一个背影,“对。”
林之仪:……
这样一个男人,这样小的心眼!连住两间房的钱都没有吗?不住两间房也行,住在一起不都是让女人睡在床上吗?!
亏他还是男主,这样的人也能是男主?!
雷霆淞背后长眼一般,幽幽道:“你不睡就出去睡。可以去陪白雪,她睡在树上。”
林之仪张张嘴,还是说:“那我还是睡地上吧。”
但是没有被褥啊。
可那人都睡了,林之仪又不敢问。只好去看桌子上的东西。雷霆淞新置办了几身衣服,林之仪全都掏出来披身上,接着趴着睡了。
白雪偷偷进来看过,看到雷霆淞的新衣裳被当成垫脚的铺在桌面上太阳穴跳了又跳。
这小女子可真是大胆。
桃花镇静谧安定,远处阴山、太行山遥遥相望,林之仪不知他们行至何处,但雷霆淞心里清楚,马上就要到边境线了。他消失这么久如何向众将士交代,计划被毁,他们背腹受敌,连朝廷都不肯放粮,大丰八年的冬天,他们究竟要如何度过。
雷霆淞隔着帷幔看向桌子上的那人,她当真是北地圣女吗,可以帮助他们度过危机?雷霆淞又想到了阿三,阿三的命运又究竟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