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引力从地上飞起来的一瞬间，会给人一种飘飘然的满足感。可惜这种感觉总持续不了很久，数次倒栽葱狗吃屎之后，姜凡的斗志被极大地激发了。夙兴夜寐，终于在第七日小有所成，可以御剑飞行一段时间了。

这期间除了御剑，姜凡也没忘记其他要干的事，她找于宵借了炊具，凭借她的现代烹饪经验，试了几天终于做出了自我感觉还不错的枣糕，得到了老吃家于宵的好评。

这日，她带着做好的枣糕御剑来到林苑，打算让言止也尝尝。御剑降落时没把控好，连人带剑冲向了院里屋侧的几排翠竹，佩剑卡在了一棵竹子上，她也被冲力弹飞了出去。

响声惊动了言止，言止披头散发地就出来了，没有穿无为派专门的长老服，而是穿了一身竹青色的外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貌似刚刚沐浴了，发丝还未干透。

姜凡愣愣地看向他，既狼狈又觉尴尬，面上一红。

言止眼里飞速地闪过一丝好笑和错愕，一边理着衣服一边戏谑道：“怎么，是不是被师父的美貌迷住了？快起来吧，不必行如此大礼。”

“师父莫要为老不尊。” 姜凡从地上爬起来，到树前将佩剑拔了出来收回剑鞘。脸色也已恢复如常，对言止继续说道：“未曾束发就出来见弟子，实在有失体统。弟子手册礼仪规范篇对弟子有要求，长老师父首先都应该以身作则才是，不然如何管束弟子？”

“小正经。真是随了你……”言止话说到一半收了声，捏了个灵诀将衣物头发烘干，变回潇洒翩翩的斯文状态了。

走到院内的石桌前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姜凡，问道：“今日的修习不是结束了？又跑来我这儿作甚？”

姜凡每日来去都守时得很，说好了两个时辰就是两个时辰，不会多待一分，也不会少待一秒。像今天这样“二次登门”的，还是头一遭。

姜凡从储物袋里将做好的枣糕拿了出来，推到言止跟前。

“这是弟子亲手做的枣糕，送来给师父尝尝。”

言止眉峰一挑，看了看面前切得方方正正的深红色糕点，再抬眸看向姜凡。语气欣慰：“哟，竟然知道孝敬师父了。”

“比起师父给弟子的，这算什么？”姜凡真心道。

“那为师就尝尝。”

“味道怎么样？”姜凡在言止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观察着他的神色。

“口感不错。”言止说着又从盘子上拿起一小块，好奇道：“想不到徒儿还有这等手艺，哪里学的？”

“想吃，看人家做就学会了。”姜凡摸了摸鼻子，现代牛马闲在家里的时候，没少琢磨吃的，要不她能和于宵玩到一起呢。说起来，她能在这儿成功做出来，也没少了于宵的帮忙。

姜凡没注意到她说这话时言止那状似心疼的表情，心里想着，既然于宵说她做的不错，师父也说不错，那应该还是能送的出手吧？

是的，她打算用她亲手做的这枣糕，去向盛怀远聊表谢意。这次她晕倒，又是多亏了他将她救起，听师父说，还是杏林峰峰主亲自给她把的脉，也因此发现了她魂魄缺损的事。

从见面开始，又是帮她又是救她又是送她贵重东西，她何德何能？尤其是她还不知道该回报些什么是好。

她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不缺。

眼下这是她唯一想到的她能办到、又能略表心意的事情了。虽然比起来，实在寒碜了些。

姜凡越想越觉得懊丧，眉头不自觉蹙起。

看在言止眼里，误以为她想起过去凄惨的生活了，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有师父在，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师父说就是，不用辛苦自己做。”

姜凡的思绪被拉回，看着言止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流露出的和蔼目光，满脑门疑惑，师父怎么好端端地又慈爱起来了？很少有人用这种长辈心疼小辈的目光看她，她真是有些不习惯。

难道师父也是个缺爱的人，一盘枣糕就让他如此之感动？姜凡忽然有些后悔带过来的枣糕有点儿少了。

她点点头，接着准备起身告辞。

言止拦了一下，同她说起选挑选本命法器的事。

“多宝阁那里我已经给你登记了，你自己挑个时间去逛逛，有对眼儿的就收作法器。”

“谢谢师父。”

“没有合适的也不用沮丧。”言止又补充了句：“亲手炼制的兴许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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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凡是御剑到华峰的。

一路磕磕绊绊休息了好多次，不过也能明显感受到御剑水平在进步。虽然消耗灵力，但是不用消耗积分借助传送阵了。

昨日迎峰的扶摇幻境正式关闭，所有弟子都被长老送出了幻境。姜凡问过言止，如果陷在幻境里走不出来怎么办？

言止说幻境是根据试炼者的心境出现以及变化的，而每个场景的变幻都有定数，穿云镜能够感应弟子状态，如果有人迟迟无法走出，穿云镜会将画面传送到坐镇的幻阵的长老那里，长老会将弟子送出幻境。

“那穿云镜这么厉害。”姜凡不由得感叹了句。忽然又想到，如果有人……她说的是如果，有人沉迷情欲或是干了其他的一些糗事，画面被输送出来的话，岂非没有隐私？想想都很尴尬。

言止像是猜到了她想的事，说道：“能靠自己走出幻境自然最好，若是不能，有了穿云镜传输的画面，也好让长老师父们知道弟子的瓶颈在哪里？症结在哪里？提供帮助也能对症下药。说不定还能看出弟子心性，岂非一举两得？”

也是这么个理，姜凡心想。

之所以挑这么个时间节点来华峰，是因为她内心纠结且忐忑。

她既希望能够见到盛怀远，又有一点儿希望他不在。

姜凡不知道盛怀远的住所在哪里，只对他带她去过两次的洞府有些印象。于是御剑落在了一处露台上，翻开了入门时收到的图册。正翻看间，从露台一侧传来一道惊喜的男声：

“姜师妹，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