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早就被阿克索封锁。但这种封锁对你来说形同虚设。
你直接驾驶着装甲车,撞穿了港口的铁丝网,一头扎进了码头的泊位。
一艘财阀专用的超高速走私艇停在那里。流线型的船身,装甲外壳,尾部挂着四台极其暴力的涡轮引擎。
你跳下车,后颈的幽蓝长鞭犹如活物般窜出,精准地刺入游艇的生物识别锁孔。幽蓝酶液瞬间溶解了锁芯里的活体辨识蛋白。
引擎点火。低沉的轰鸣声撕裂了港口的雨幕。
你猛推节流阀。
游艇像一支离弦的箭,在黑色的海面上劈开两道白色的浪墙,直奔济州岛。
身后,几架财阀的武装直升机紧追不舍。机鼻下方的生物机炮疯狂倾泻着带有腐蚀性的孢子弹。水面上炸开一团团绿色的毒雾。
你根本不回头。
你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海风。空气里的铁锈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充满生机的咸腥味。
大海。
3个小时的高速狂飙。
游艇的燃料舱发出了见底的警报。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济州岛那标志性的黑色火山岩海岸。
你切断了引擎。任由游艇依靠惯性,冲上了那片被称为“剧毒排泄区”的黑色滩涂。
船底在礁石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游艇搁浅了。
你翻身下船。
双脚踩在柔软、潮湿的黑色沙滩上。
此时,天空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是悬浮绿洲,那个庞然大物移动太慢。追过来的是三艘财阀的近海突击舰。它们停泊在距离海岸线两公里外的半空中,舰舱门大开。
“砰!砰!砰!”
几十个更加高大、外骨骼颜色深得发黑的精锐清道夫,被直接空投到了你身后的沙滩上。
他们封死了你退向内陆的路线。
你转过身,面对着他们。你的背后,是翻滚着白色浪花、一望无际的大洋。
清道夫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你逼近。他们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红黑色的骨刃在空气中摩擦,发出令人烦躁的低频噪音。
你只是后退了一步。
冰冷的海水,漫过了你的脚踝。
“吼——!”
领头的一只精锐清道夫,似乎觉得你无路可逃了。他猛地双腿发力,像一颗炮弹般越过十几米的沙滩,直扑站在水里的你。
你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清道夫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进了你面前的浅滩里。
水花四溅。
晶莹剔透的海水,直接泼洒在了他引以为傲的红黑色几丁质外骨骼上。
下一秒。
凄厉到极点、仿佛要撕裂声带的惨叫声,响彻了整片海岸。
那不是被刀砍的痛,那是基因层面的崩塌。
接触到海水的瞬间,清道夫身上的红黑寄生体发生了恐怖的生化反应。
阿克索星网的寄生虫,是依靠严苛的体内脱水环境和微弱静电来维持形态的。而地球的海洋,是最高浓度的天然电解质溶剂。
海水贴上寄生虫表皮的刹那,半透膜的渗透压被瞬间摧毁。
纯净的水分子带着大量的钠离子和氯离子,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倒灌进寄生索干瘪的细胞内。
肉眼可见的,清道夫体表的红黑血管像吹气球一样剧烈膨胀。
“啵。”
一声沉闷的微响。
一条大动脉般的寄生索,被活活涨破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连锁反应爆发了。大量的电解质涌入,直接引发了寄生虫神经节内部的静电短路。
刺啦——
清道夫浑身冒出浓烈的白烟。那不是火焰,那是蛋白质在强电解质下发生的剧烈变性与沸腾。
他引以为傲的坚硬甲壳,像被泼了最高浓度的王水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酥脆、然后大块大块地剥落。
他挣扎着想要爬回岸上。
但海水已经顺着甲壳的缝隙,钻进了他的延髓。
他在浅水里疯狂地翻滚、抽搐,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脖子,试图把那根正在被海水溶解的红黑神经索拔出来。
但太迟了。
短短十几秒。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精锐杀戮机器,变成了一具布满孔洞、散发着刺鼻腐臭味的森森白骨,以及一滩在海水中迅速被稀释的暗红色烂肉。
海浪一卷。
白骨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烂肉成了海鱼的饵料。
一切归于平静。
沙滩上,剩下的几十个精锐清道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们猩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那片蔚蓝色的、最原始的恐惧。他们脊椎里的寄生虫在疯狂地尖叫,命令他们远离那片致命的液体。
他们不敢往前走一步。哪怕只有一滴海水溅到他们身上,也会引发那种生不如死的渗透性短路。
海,是他们永远的禁区。
你站在齐膝深的海水里。
冰凉的海水,透过你的皮肤,带走了你体内因过度进化而积聚的超频废热。
你延髓深处那股沸腾的暴戾,开始慢慢平息。
情境解离性精神障碍,像一个精密的开关。
当致命的威胁被大海这道绝对的防火墙隔绝后,那个在考场上疯狂屠杀的人格,沉睡了。
你的眼神不再充满攻击性。眼底的幽蓝冷光渐渐收敛。
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肩膀垮了下来。脊背不再紧绷。你甚至觉得有点腿酸。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和泥浆的手。又看了看岸上那些龇牙咧嘴、却又一步不敢跨越沙滩的红黑怪物。
皱了皱眉。
“真吵。”
你嘟囔了一句。声音里没有了杀意,只有纯粹的厌烦。
就像一个只想在周末睡个懒觉的咸鱼,被楼下刺耳的装修电钻声吵醒。
你不再理会他们。
你转过身,迎着海风,慢慢向海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