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问题。”

祁天末有些后悔，他没预料到事情会是这样，他想让顾南风冲向终点，想让他相信自己能行，想让他明白一件事能成功有他的功劳，可他没想到，为了一个比赛的输赢，顾南风能如此。

“不是，是我的问题。”顾南风急迫的反驳道。

其实就算比赛输了，也没人会真的怪谁，无意间的牢骚并不是真正的责怪，谁都希望能赢，谁都想要赢，但不可能谁都赢。

顾南风最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不好了，哪怕任何方面，任何瞬间，他看得出来大家都想赢，所以他才选择赌一把。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给自己强加一些原本就不存在的责任？”祁天末转头看着顾南风，目光带着不可抗拒的炙热。

顾南风不敢转头，眼睛直直的盯着手里的纸杯不说话。

“顾南风，你就是很优秀，你要承认自己的优秀，要欣然接受别人的夸奖，把那个‘成功了就是别人的功劳，失败了就是我顾南风的责任’完完全全从你的脑子里扔出去。”

祁天末声音缓和的陈述事实，一个顾南风都不知道的事实。

顾南风依旧一言不发，祁天末把头转向操场来往的人群，说道：“想太多，只会失去前进的勇气。”像是对空气说的，又像是对顾南风说的。

倘若这场比赛差一点就赢的是他们，肯定会有人惋惜：要是顾南风那一棒在快一点就好了，随风就散的一句话，顾南风可能会想一晚上，她们是不是在怪自己输掉了这场比赛。

他不想这样，也告诉自己不要反复去咀嚼别人说过的话，但他做不到，深夜躺在床上时，无数的瞬间就会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手里的水已经从温热变得冰凉，顾南风终于开口了，他问祁天末：“祁哥，我真的很好吗？”

祁天末重重的点头回道：“当然。”

听见回答的顾南风勾起了嘴角，仰头把纸杯的水灌进口腔，划过喉咙，落到胃里，刚刚升起的酸涩感被冲刷干净，或许，他该相信祁天末。

“祁哥！有人找你。”

许胜的声音从走廊传到教室，祁天末放下手中的笔，拉开后门问道：“谁？”

“是我，学长。”

林宥约他去楼下散步，祁天末觉得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便答应了。

云禾有个小花园，里面种着几棵海棠树，粉嫩的花朵，翠绿的叶片，中间是个人工湖，湖边有一棵青松，听说建校时就有了，湖中央还坐落着凉亭。

“学长，你想过谈恋爱吗？”林宥带着纯粹的笑容偏头问祁天末。

祁天末目视着前方道：“学校禁止恋爱。”

林宥一脸求知相：“哎呀，这不是没有老师嘛。”

“没想过。”祁天末淡淡道。

林宥伸手抓着半空中飘落的羽毛。

“学长，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祁天末双手插进裤兜，说道：“像太阳一样的。”

“学长觉得我是什么样子的？”林宥停住脚步满脸期待的看着祁天末。

“你？”祁天末迟疑道。

“对！”林宥重重点了点头。

“人见人爱。”祁天末想表达的意思是，林宥的性格，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会喜欢。

“那你喜欢吗？”林宥突然认真起来。

祁天末还没回答，林宥又继续说了一句令他神情怔住的话：“学长，我喜欢你。”

听见这句话，祁天末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复他，特别是林宥现在的脸上带着笑容，眼睛亮亮的，仰头看着他的脸。

“林宥，我是直男。”

祁天末脑子里闪过很多话，最后化成了这一句脱出口。

林宥还带着笑容，只是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像在强装镇定。

“学长，你是我遇见过的，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祁天末弯腰和林宥平视听着他继续说。

“从第一次见到你，拍证件照，很多人，可我偏偏就记住你了，再到篮球比赛，我帮你们拍的那张照片，我洗出来了，现在还在我的卧室里，那次考试，知道能和你做一次同桌，我高兴的失眠了，一切的一切，从那次在KTV，你毫不胆怯的和黄毛对峙，拉着我的胳膊躲避他们的追击，一发不可收拾”

“我是个话痨，一点小事儿都能喋喋不休，你是第一个每天都会回复我消息的人，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长得帅，我才会喜欢上你，可我发现不是，我喜欢的是你的处事风格，喜欢你的临危不乱，喜欢你的坚定不移，喜欢你的笑容，喜欢你的声音，喜欢你所能给予的安全感”

“我知道，我并不是个好人，为了能得到你的注意不择手段，图书馆的试卷是被我拿走的，那天中午我也并没有去给老师帮忙，我只是想得到一个你的联系方式，一直没还你钱，是怕还了，我就没有理由在找你了”

“这个世界不能接纳同性恋，他们唾骂他们，恨不得置他们于死地，在和你表明之前，我想过很多可能性，但他们都没有发生，或许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其中一个原因”

“学长，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这些话，这是我欠你的钱，希望学长务必收下。”

林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钱。

祁天末接了过去，说道：“这个世界总有容纳一切的时候，你只管做内心最真实的自己，希望下一次，你仍有勇气表明自己的心意。”

林宥点了点头道：“我会的。”

从花园分开，两人就各自回了自己的班级，祁天末刚到走廊，就被秦昊堵住了。

“你喜欢男的？”秦昊一脸戏谑的看着祁天末问道。

“想什么呢，老子是直男。”祁天末白了他一眼。

“我就说嘛，你这钢铁直男，怎么可能是个gay呢。”秦昊道。

祁天末听出秦昊话里有话。

“你是怎么有这种疑问的？”

“害，刚刚她们看小说，非说你和小说里描写的攻一模一样，我不信邪，就看了两眼，给我看不自信了呗。”

祁天末没理他，自顾自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