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

祁天末单肩挂着背包，站在还倚靠座位上的顾南风面前说道，教室里的人都已去吃饭，此时只有他俩还不急不慢，顾南风朝他点了点头：“明天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明天见成了两人不成文的约定，也成了让两人有些安心的词汇，就好像只要说了明天见，明天就一定会见到一样。

智慧托管离云禾不过五分钟的路程，祁天末独自插兜往那处赶，托管班的老师已和他完全相熟，有时他去的晚了，还会给祁天依找小零食垫肚子。

“哥哥。”

祁天依怀里抱着皮球指窗外，那是一块单向玻璃，能看见外面但看不见里面，祁天末刚从那路过就被祁天依看见了，蹲在她对面的老师也抬起头，温柔的摸了摸祁天依的脸颊：“哥哥来了是不是？”

祁天依把怀里的皮球扔到一边，双手撑着地面站起身往门口跑，老师在后面追：“慢点依依！小心摔了！”

祁天末刚打开门，就被依依一个熊抱环住腿，蹲下身子把人抱起来：“依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吃饭？”

“依依最乖！吃了大虾！”祁天依伸着小手比划。

“她是这儿最小的孩子，也是最让我省心的。”老师毫不吝啬的夸奖祁天依，确实如她所言，依依很少让人费心，不挑食也不哭闹，甚至别的小朋友哭闹的时候她还会过去给人家抹眼泪。

祁天末跟老师寒暄了几句，抱着祁天依出门，没走几步她就挣扎着要自己走，祁天末把她放在了地上，依着她的前进步伐缓缓前行。

到家时，天已染了暮色，祁天末给祁天依洗完手就把人放在地毯上，祁天依知道哥哥要做饭了就拽过桌子上的绘本自顾自看起来。

祁天末看着地上安静的小孩转身去了厨房，祁天依毕竟还小不能和他吃一样的东西，前几天医生还说她缺钙，想了想得好好补补，所幸孩子不挑食，帮他省去了很多麻烦。

他在冰箱里翻找食材，给祁天依做了虾仁豆腐和蔬菜牛肉粥，把食材都打碎方便依依吞咽，而自己的晚饭就是剩下的边角料。

“哥哥...”祁天末这边刚停火，祁天依就跑过来扒着门框看他。

祁天末蹲下身子勾了勾依依的鼻子：“怎么了？饿啦？”

“嗯！”祁天依被看穿反笑。

“咱们马上开饭！”

兄妹俩吃完饭，祁天末帮祁天依洗漱干净，依依搅着水池的水溅了祁天末一身，他也不恼只是轻柔的给人洗掉脸上的泡沫。

洗干净的依依在沙发上翘着脚看电视，祁天末把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收拾进厨房倒掉，出来陪着祁天依看了会儿绘本，指针指向九点，他哄着依依去睡觉。

“哥哥”祁天依拽着他的衣角“讲故事。”

祁天末坐在床边，用手掌拍着小孩儿讲故事，小孩儿渐渐进入梦乡，确认睡熟他才起身小心的带过房门。

窗户外鼓起狂风，呼啸的声音从阳台传到客厅，祁天末紧走几步关上玻璃，天空黑的彻底，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回头看了眼留着细缝的门，应该没被吵醒，才放心的去了浴室，灯开了又关，祁天末把衣服扔进洗衣桶，任由它自行转动回了卧室。

十点多，祁天末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沓试卷，铺在面前的书桌上，窗帘紧闭房间灯亮着，从笔筒掏出一只黑笔沉浸其中。

“轰——”

突然的炸雷让祁天末稳定的笔速抖了一下，闪电裹挟响雷似乎想把天地劈成两半，狂风无情肆虐大地，树枝疯狂摇曳，根须不稳的已被刮到在马路上。

祁天末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如这十几年一样努力不让自己害怕，可刚闭上眼隔壁就传来了哭声，祁天末猛的睁开眼睛把笔扔在桌面，起身冲了出去。

祁天依被雷声吓醒，满脸泪痕无措的坐在床上，周围漆黑一片，嘴里喊着：“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祁天末猛的推开房门摁开灯，把祁天依抱进怀里：“依依乖依依乖，不怕啊，哥哥在呢，依依不怕，哥哥在呢。”

祁天依趴在人肩头眼泪不断：“妈妈...我要妈妈...”

祁天末坐在床边轻拍后背帮人顺气。

“轰——”又是一个震天雷。

祁天末下意识闭上眼睛，心脏以极快的速度缩成一团，肩头的祁天依还在不住的哭泣，怎么哄也哄不好，喊着要妈妈要妈妈。

要妈妈...我何尝不想要妈妈呢...

暴雨持续了很久，雷声毫无防备的在任何时间点炸开，祁天末把自己的脑袋斜抵在肩头祁天依的脑袋上，刚认识不久的兄妹，在雷电暴雨之夜，一个哭哑了嗓子，一个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措。

302宿舍，顾南风从第一声雷便醒了，他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浮现出上次看见祁天末下意识的动作‘他难道每次都会闭上眼睛吗。’

木质的床体动了两下，顾南风侧身看着对面空荡的床铺，他似乎还没习惯，以前半夜醒来都会往这边瞥一眼，有时借着微光还能看清祁天末的脸，他就算睡觉时而眉毛也会微蹙‘他真的很喜欢皱眉。’

顾南风拿起枕边的腕表看了看，一点二十了，拽过被子蒙在头上再一次睡去。

卧室里，祁天依已经哭累了，趴在祁天末肩头不算安稳的睡着，嘴里还偶尔传出细碎的哼咽，耳边的雷声渐行渐远，他想把依依放回床上，奈何祁天依的两只小手死死抓着自己的睡衣，他也害怕把人弄醒，就抱着小孩儿过了一夜。

次日六点，祁天末晃了晃肩头的小人，祁天依睡眼惺忪未耍赖，从祁天末的肩头跳到床上，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听见自己肩骨传来几阵咔嚓声，半边身子麻的厉害，祁天依半睁着眼皮坐在床上。

时间紧凑，祁天末简单给祁天依做了份早餐才把人送去托管班，书桌上的试题被他胡乱的塞进背包，迈进教室时宋阎王正站在讲台上讲昨晚发的试题。

“报告。”祁天末敲门道。

宋阎王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把人放进去了，祁天末回到座位，几张乱糟糟的试卷在迎接他的到来，他从中挑出对应的空白卷，把其他的归拢一沓折了一道放在旁边。

顾南风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底布着血丝，嘴唇干涸泛白，眼角垂着，神情不似之前凛不可犯，整个人透着强撑的浓浓疲惫。

“顾南风”宋阎王点了他的名字“你来回答这一题。”

听见声音顾南风慌忙站起身，根据推断准确猜到了宋阎王说的是那题，虽然走神还是有百分之二十的注意力留在课堂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