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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马尔科视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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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逃避什么一样,他迅速躲开他们的视线。比斯塔和以藏那两个看热闹的混蛋却不打算放过他,拉着他去找了还在喝酒的老爹。

两个少年压低声音,和纽盖特分享这个秘密:“老爹!你看!春水好像交到了个新朋友!”

不只是纽盖特,还在和他碰杯的罗杰、雷利和贾巴,以及喝的半醉的光月御田全都竖起耳朵,齐刷刷往那边看了过去。

雷利看了看被香克斯缠成一团的线,大概明白是发生了什么,笑得无奈:“想去帮人家,结果越帮越忙了,这小子。”

教导春水接近四年,早就摸透了她的性子,光月御田目露惊奇:“她居然在笑啊……这孩子不是挺排外的吗?”

罗杰大笑,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哈哈哈我们香克斯可是很招人喜欢的!”

贾巴眯起双眼,目光在马尔科和春水之间转了转,看起来很努力地在憋笑。

纽盖特笑着喝完了杯里的酒:“库啦啦啦啦!这不是挺好的吗?”

都有着丰富的带孩子经历,几个大人顺势聊起了“育儿经”——正好光月御田最近在为自家儿子的教育缺失而烦恼。

而另一边,得到老爹的“认证”,马尔科心里那点不爽“腾”一下子扩大了。

他再次望向那个角落,看着香克斯手忙脚乱地试图解开缠住自己的线团,而春水居然就笑着坐在旁边看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解个线团都这么费劲yoi。” 马尔科在心底默默吐槽,自己也说不清是在嫌香克斯手笨,还是别的什么。

他决定不再看那边,重新投入到热闹的宴会中。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仿佛被那乱糟糟的毛线给缠住了,留下一个一时半会儿解不开的小疙瘩。

时间如同伟大航路的海流,头也不回地奔涌向前。再次见到罗杰,竟是两年后在东海那个名为罗格镇的地方。

被世人称为「海贼王」的男人自首了,世界政府选择对他公开处刑。

那天的雨下得极大,像是天空都要为之倾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纽盖特也来了罗格镇。但他没有去处刑台前——或许是无法亲眼见证一个时代以这种方式落幕,又或者,只是不忍面对老朋友的死亡。

他就近找了家酒馆,点了一杯罗杰最爱的酒,独自啜饮。

马尔科守在门口,看着雨点顺着屋檐,滴落成幕。

酒馆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去处刑广场了,包括比斯塔和以藏他们。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春水就在他不远处,轻盈地跃上了一处较高的屋檐,盘腿坐在那里。拜那一堆毛线所赐,她对果实的掌控已精进到令人惊叹的地步。

比如此刻,身处滂沱大雨中,她周身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屏障,雨滴尚未靠近她便悄然滑开。

她的目光穿透厚重的雨幕,遥遥望向广场中央高高的处刑台。

当罗杰那声大笑后的宣言响彻广场,引发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时,当那两柄处刑刀最终落下时,马尔科的心也随之一沉。

一个时代,就此终结了。

春水的视线扫过观众,看到了很多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她很快找到了处刑台下方,那个死死揪着草帽、哭得浑身颤抖、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上——是香克斯。

平放在膝盖上的右手缓缓张开,五指微不可查地勾动。

那片笼罩着香克斯的、本该无比冰冷的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雨滴在他头顶上方悄然偏移,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无雨的真空地带。

马尔科似有所觉,眉梢微动。

在一片对“ONE PIECE”的疯狂欢呼和对死亡的热烈围观中,春水平静地为那个悲痛欲绝的少年,撑起了一把看不见的「伞」。

当然。

沉浸在悲痛中的少年,是感受不到的。

大航海时代的开启并不能改变他们应该走的路。莫比迪克号继续着它的航行,如同永不疲倦的白鲸。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在马尔科与春水上船的第十年,两人被纽盖特正式任命为一番队队长和副队长。

他们共同经历了很多。有过被强敌打散、为了躲避海军搜查而装成乞丐、搀扶着求生的狼狈;也有过伤痕累累、穷途末路,却仍含着泪、颤抖着为对方包扎止血,准备抵死相搏的决绝。

每一道伤痕都见证着他们无比艰难、却又无比迅速的成长。

春水的刀断了一把又一把,普通的刀已经承受不住她愈发狂烈的霸气灌注。

马尔科的再生之炎也一遍又一遍地将他捞回人间,犹如凤凰涅槃,吸收所有伤害。

不知不觉间,无论是对手还是队友,已经很少有能接住春水一刀的人了,马尔科的不死鸟形态也成了海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

罗杰惯用的名为「艾斯」的斩刀,几经辗转,最后到了老爹手里,由他作为生日礼物亲手赠予了春水。

她宝贝的不得了,每天擦拭保养,小心翼翼的,比斯塔想借来看看都不乐意。为此还被家人们笑着调侃“碰都不给碰春水真小气”。

白胡子海贼团的人数已经多到了不得不分船的地步,众多主力队员带着手下组成了大船团。人数急剧膨胀,分散在新世界各个海域,以海上皇帝、世界最强的男人——「白胡子」之名自由地徜徉。

怀迪贝也安心地将医疗室继承给了马尔科——这位医术已经反超自己的、真正的「船医」。

在马尔科二十五岁时,他与春水已被称为白胡子海贼团的「右腕」,他们是纽盖特的左膀右臂,是最坚固的盾与最锋利的刃。

要么同生,要么共死;绝对信任,绝对理解,如同共用一个大脑;超越了友谊、亲人、甚至是爱情这样被荷尔蒙促发的、单一的、浅薄的定义。

当身侧有彼此的存在,已经和呼吸一样自然。了解对方胜过了解自己——这就是两人宛如「共生」的关系。

像是并蒂而生的树,没了彼此绝对无法独自存活。

马尔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他知道春水也是。

——直到那个夜晚。

桑塔尼亚岛的采购任务接近尾声。夕阳将海面染成橘红,采购船缓缓驶离巷口。

马尔科将最后一批物资清点完毕,吆喝着船员们热热闹闹地固定货物。春水站在船尾,平静地望着逐渐远去的岛屿轮廓。

——这似乎是会被淹没在万千个日常中的一个夜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春水带来的酒让老爹回忆起了年少时的时光。

看他心情大好,萨奇干脆在召集伙伴们在甲板上开启了巨石烤肉派对——他是三四年前上的船,厨艺精妙绝伦,有着能把普通食物变成珍馐的点金之手,是莫比迪克号上最棒的厨师。

酒意正酣,气氛热烈。

萨奇正大声炫耀他新搜罗到的稀有调料,乔兹非常配合地大口吞咽,以藏和比斯塔则在拼酒。

马尔科端着杯子,带着点烟熏味儿的威士忌有着独特的口感。周围人欢笑成一片,他却难得的有些走神。

——下午,将酒桶带上船时,春水确实是在笑。

她不是外露情绪的人,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脸,肯定事出有因。

马尔科甩甩头,猛灌一大口酒。

萨奇喝得满面红光,搂着比斯塔的肩膀,大着舌头说起下午的见闻:“这酒,确实味道不错……嗝!怪不得老爹喜欢!说起来,下午买熏肉时还遇上了一伙儿海贼呢,他们也是专门来买酒的。”

“确定是海贼?”比斯塔挑了挑眉。

萨奇放声大笑:“我是厨师,靠鼻子吃饭的——那带着草帽的红头发一闻就知道是海贼好不好。”

……草帽?红头发?

马尔科的动作一顿,眼前似乎闪过了一个身影。

篝火的边缘,将自己用红绳缠住的少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与他想到了一处,脑子最灵光的以藏翻了翻前些天送报鸟送来的一群新人海贼通缉令,收集信息是他最擅长的事。

“这位?”他从中准确无误地挑出了一张,比斯塔和乔兹也凑上前去。

“对。就是他。”萨奇又喝了一口酒,念出了通缉令上的名字。

——“香—克—斯—”

与此同时,“咔嚓”一声轻响。

马尔科手中的酒杯,被他无意识收紧的手指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酒液渗了出来,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回神。

红发……买酒……春水……笑……这几个关键词瞬间串联起来,一个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六年前与罗杰海贼团激战后的夜晚,红发小子笨拙解线团的动作,和春水脸上难得的笑意。

四年前处刑台前,春水微微弯起的手指——那是她远距离使用能力的征兆。

马尔科从来没发现自己的记忆力竟然如此之好,能够不动声色地将所有关于春水的异常收集起来,如同拼图一样一一拼凑出一个结论。

「……果然,那个笑、那份特殊,又是因为遇见了香克斯吗。」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马尔科瞬间僵住。一股六年前发酵至今、再也压不住的情绪猛地从涌起,迅速席卷全身。

——那是一种强烈的、不容置疑的在意、酸涩与不适。

为什么遇到香克斯她会笑?

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话时,春水也会和六年前一样带着笑意、耐心地坐在他身边吗?

一想到这儿,他几乎坐不住了,只想去瞭望台向春水好好问个清楚。

但随之而来的「为什么」,又将马尔科牢牢钉在原地。

为什么?

为什么春水为了另一个男人而心情很好,他会产生如此强烈的不适?

为什么发现了春水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对香克斯的那份……算「特殊关照」也好、算「偏爱」也好,那份「与众不同」,会让他气得想要发疯?

那种感觉,远超了家人被“外人”吸引的不爽,更像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焦躁和失落。

这绝不仅仅是对家人、对妹妹的关心和保护欲!

其实马尔科明白,无关男女情爱,那份关注只是年长者的照拂——因为春水这个人,她根本就不明白所谓的「男女情爱」。

可是他明白。

这一刻,他产生的这种汹涌而至的独占欲,这种排他的情绪,分明就是………

马尔科面色难看地将酒一口饮尽,几乎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慌乱中——他甚至不敢再想下去。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早就已经变质了。

那可是春水啊——!

是他答应过要一辈子照顾好的妹妹啊!!

怎么会对她产生那种念头?她是家人啊……太奇怪了!太不应该了!

……可是,那是春水啊。

他——

想想也是啊。他……

与她共生的他啊,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她的他啊,将她视为比一切都重要的他啊。

——除了她,除了春水……怎么可能喜欢上别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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