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京城,桐花落尽。
林隅眠扶着楼梯栏杆,一步一步往上挪。他怀孕三十八周了,肚子大得像揣了个圆滚滚的西瓜,每走一步,腰胯都酸得发颤。
“baba——”身后传来细软的声音,四岁的陆青墨小跑着追上来,小手紧张地拽住他衣角,“baba你慢慢走,青墨扶你。”
林隅眠低头看她,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仰着脸,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水洗过的黑葡萄。她长得像陆承誉,眉眼间有种与生俱来的清冷底子,但在林隅眠面前,永远是一副软乎乎的小棉袄模样。
“青墨乖。”林隅眠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顶,“baba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青墨很认真地点点头,把脸贴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林隅眠继续往上走。他今天的预产期其实还没到,但从昨天夜里开始,后腰就一阵一阵地发酸,像是有人拿钝刀子慢慢锯他的脊椎。他经历过一次,知道这是宫缩的前兆。
他没告诉任何人。
保姆周姐在厨房里炖汤,楼上楼下只有青墨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声。林隅眠在卧室里坐了一会儿,翻开手机看了一眼。
陆承誉的对话框停留在今天早上七点十二分——
【陆承誉】:今天集团年中汇报,会议排满,有事找周姐,我手机可能静音。
林隅眠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他回了一句:【知道了,你忙。】
消息发出去,已读,没有回复。
林隅眠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侧过身,抱住自己隆起的腹部。肚皮底下的孩子大概感应到了什么,踢了他一脚,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踢在肋骨上。
“你倒是活泼。”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意,“跟你姐姐小时候一样。”
孩子又踢了一下。
林隅眠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后腰的酸胀感越来越重了,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退下去,再涌上来,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久。